當年他利用手里的權力,給老家搞了個茶場,去了不少省城和外地的知青,總算讓閉塞的老家有了點生機。
如果再過幾年,能修條公路到河邊那就更好了。
至于修橋嘛,就有點難了。
除非跟那白巖村一樣,有部隊駐扎在那里。
可惜,當年自己沒能爭過陸大成,當上思想委員會的主席。
黃青山靠在床頭唉聲嘆氣,被老婆一巴掌呼在屁股上,“大半夜的鬼嚎個啥?還不趕緊睡!”
“睡了睡了!我這不是擔心青松大哥和那些知青嗎?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到沒到大隊?”
小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僵硬麻木的兩條腿習慣性地向前邁,可每走一步,小腳趾上破皮的水泡就和鞋子摩擦一次,疼痛不斷刺激著小小的大腦,無聲地在提醒她。
這條路還沒到終點。
她仿佛又回到了上輩子被沈軍每天折磨的那些日子。
暗無天日,看不到希望。
直到與劉歸燕重逢。
噗通!
“啊!大隊長,我實在是走不動了,能不能歇會?”一個知青摔倒在路上的田里,壓倒了一片已經成熟的稻子。
聽聲音,那個知青都快哭了。
可黃青松卻不為所動,“趕緊起來,越累越不能停,一旦停下來你就再也起不來了。”
小小上輩子也聽過這句話。
原話是:人在走上坡路的時候最累最苦,可越是如此越要咬緊牙關堅持,千萬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會滑落坡底。
想要再爬上來,就要重新開始,重復一遍之前的辛苦。
“起來吧!兄弟。”小小向那個知青伸手,“我拉著你一起走。”
那個知青猶豫了一下,看看漆黑一片的山野,最后拉著小小掙扎著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拎起行李拖著腳繼續往前走。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異常的遲緩,每一秒都像是一輩子那么漫長。
幸福往往都是短暫的,漫長的永遠都是痛苦的煎熬。
好在,無論幸福還是痛苦,都會過去。
當小小幾個知青看到遠處飄忽不定的燈火時,眼淚奪眶而出。
眾人精神一震,全都加快了腳步,向燈火的方向趕去。
他們終于到了鹿門大隊,終于可以休息了。
然而,他們還沒進村,就隱隱聽見一陣吵鬧聲。
黃青松臉色一變,顧不得身后的知青,快步跑進了村里。
小小幾人拖著疲憊的身軀,也連忙跟了上去。
村里一片混亂,一大群人圍在一戶農戶的院子門口嘰嘰喳喳。
“林棟,老娘告訴你,你要帶這個偷雞賊回去,就必須給老娘賠償,不然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們。”一個潑辣的女聲傳來。
小小聽到她哥的名字,心底咯噔一下,扔下手里的行李沖了過去。
她擠不進去,扒著人墻踮著腳往里看,可天太黑,屋里的油燈昏暗,她什么也看不見。
這時就聽見她哥的聲音響起:“你想要多少賠償?”
“你們得給我三倍賠償,另外我還要三張工業票!”女人道。
人群外的黃青松一聲怒吼:“三倍賠償?還要三張工業票?高早苗你怎么不去搶?”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