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青松回來時,發現船上氣氛不對,有個男知青全身上下都濕漉漉的,再看小小黑著一張臉,眼神極為不善。
他數了數人數,整整齊齊一個不少。
于是他就歇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念頭,當干部這么多年,最懂什么叫揣著糊涂裝明白。
難得糊涂!
這還沒到地方,黃青松要操心的事多著呢。
等下過了河,還要走十里路山路,這些知青累得夠嗆,還都帶著行李,餓著肚子趕夜路,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
不過,他們能撐到現在都沒鬧,已經讓黃青松高看了他們一眼。
接下來,可千萬別出什么亂子才好。
“大家打起精神來,等到了村子里,就可以吃飯了。”黃青松鼓勵道。
他是不知道這些來鹿門茶場的知青,除了小小和金日新以外,都是家里成分不好的。
他們之前在江城連命都快沒了,哪里還敢喊累。
“下了船還要走多久才能到?”小小問。
黃青松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差不多同時開口的金日新打斷了,“有肉吃嗎?”
金日新的獅子大開口,直接把黃青松氣笑了,“有,過年殺年豬的時候,人人有份。”
“過年?!那還有小半年呢,小半年沒肉吃,這誰熬得住啊?”金日新哀嚎道。
他這一打岔,黃青松也順勢忘記了小小剛才的問題。
他真怕自己說出真實情況,知青們要造反。
船走了半個小時左右,就到了岸。
知青們完全沒了好奇的心情,抱著行李,跟著黃青松上了岸,踏上了一條狹窄的山間小路。
小小的行李最多,一個人拿不下。
她這些東西當初在舅舅家就過了明處的,不能裝進空間里。
黃青松拎起小小的行李箱,大步走在最前面帶路。
文秀和金日新走在中間,金日新手里不但拎著自己的行李,還幫著小小拎著一床棉被。
她跟文武抬著另外一床棉被,跟在金日新和文秀后面。
另外四個知青尾隨在他們身后。
一群人披星戴月,走在四處黑漆漆、到處都是蟲鳴的山間小路上,越走心越涼。
這也太偏僻了吧?
難怪沒有人愿意來這里下鄉,即便茶場每個月都會給知青們開工資。
小小也為之有些發愁,這里進出太不方便了,若是不修橋修路,以后怎么發展她的茶園?
即便只是隱居養老,萬一需要就醫怎么辦?
平常買個生活用品都麻煩。
必須發動村民,一起修路架橋才行。
最起碼,將路修出來,再讓黃青松這個大隊長想想辦法,搞輛拖拉機來。
不然,每次去縣里,還得找別的大隊借拖拉機。
都不知道當年是誰定的,在鹿門大隊建茶場,雖然以后村村通公路,家家都有車,但是現在是要啥沒啥的七六年啊!
這個領導也太太太有遠見了吧?!
黃青山剛剛躺下,莫名其妙的連著打了好幾個大噴嚏。
“是誰在念叨我呢?”
唔!一定是堂哥黃青松和老家的鄉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