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村民聽見大隊長的聲音,立刻讓開了一條道。
黃青松大步走進院子,小小跟在他的身后趁機也擠了進去。
不過她并沒有走上前,而是縮在人群里,盯著院子中間那個瘦成竹竿的背影。
那襯衣里凸起的背胛骨,戳得小小眼睛疼。
這是她唯一的親哥哥啊!
上輩子為了替她下鄉,被人算計娶鹿門大隊的一個瘋女人,一輩子被困死在鄉下。
后來又為了給她出頭,打傷了沈軍,被沈軍送進監獄關了三年。
直到小小死之前,林棟依舊留在鹿門大隊種地。
上輩子,哥哥一直護著她,這輩子就換她來保護哥哥吧!
“大隊長你可算回來了!你這次可不能再偏心這些知青了,一天天的活沒干多少,盡禍害我們這些老實的莊稼人。”那個叫高早苗的婦女長著一張刻薄的馬臉,見到黃青松后劈頭蓋臉的一通數落。
黃青松臉色更加難看,怒道:“高早苗!你別太貪心了,偷了你什么,讓他賠你便是,三倍賠償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怪我貪心?宋明遠半夜fanqiang進我家偷雞是不是事實?吵得我們睡不了覺,耽誤我們一大家子明天掙工分,我只找他要三倍賠償已經很客氣了。”高早苗不依不饒。
旁邊一些村民跟著起哄,“這些知青太不像話了,大隊里除了大隊長你家之外誰家沒被他們偷過?早該狠狠治治他們了。”
見有人幫腔,高早苗更得意了,“大隊長!不能因為我是一個寡婦,就欺負我一家孤兒寡母的吧?”
高早苗沒有指名道姓,但誰都聽得出她說的是誰。
“高早苗你不要胡攪蠻纏,誰欺負你了?”黃青松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卻又拿高早苗這個潑婦無可奈何,指著地上的人吼道:“你看看你們將宋知青打成這樣,氣也出夠了,讓宋知青照價賠償就行了。”
小小順著黃青松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一個男人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呻吟。
天太黑了,小小看不清男人的臉,不過她清楚地看到哥哥伸手擋在那位宋知青的身前,跟從小到大護著自己一樣,護著那個男人。
宋知青?宋明遠?
那個救了哥哥一命的宋知青!
上輩子小小聽哥哥提起過,他剛剛到鹿門茶場沒多久,開荒的時候遇到了一次山體滑坡,要不是身旁的宋明遠將他推開,小小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哥哥了。
宋明遠是從上海下來的知青,是資本家的孩子,為人有些清高孤傲,不大愛搭理人,來鹿門茶場之前跟另外一個同樣是資本家出身的上海女知青結了婚,兩人下鄉七八年,一直都沒有回城。
救哥哥那次,宋明遠被砸斷一條腿,這邊的情況不允許他休息養傷,他在知青點養了沒兩個月就拄著拐杖開始干活掙工分,后來那條腿就落下了毛病,走路一直就有點高低腳。
哥哥因此十分愧疚,每次提起宋明遠就非常感激。
小小恍然大悟,她之前不明白,哥哥為什么會維護一個偷東西的男人,現在知道是宋明遠就不奇怪了。
“照價賠償?每次都是讓他們照價賠償,哪次賠了?二嬸你家的賠了嗎?還有你,柱子你家的賠了嗎?這些知青記吃不記打,偷了這次偷下次,這個偷了那個偷,不給他們一點教訓,過不了幾天又換其他人來偷了,這日子還怎么過?”
高早苗挺會煽動人心的,黃青松沒拿捏住她,反倒被她將其他村民給鼓動了。
“早苗說的沒錯,是該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了。”
“青松啊!我們都知道你是可憐他們,可是我們自己也要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