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陸振華那個老古板,要是知道他的九姨太跑香港當舞女去了。
還陪著他當年的死對頭跳貼面舞……你猜,他會不會直接氣得背過氣去?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所以啊,我明天得請個假。
雖然我那黑豹子爹待我刻薄寡恩,可我這當女兒的,總不能也學他做那無情無義之人吧?
王雪琴給他戴綠帽子,這個我阻止不了,但至少……得把這好消,親口告訴他。
總不能……讓他一直蒙在鼓里,連自己頭頂又多了幾頂綠帽子都不知道吧?”
阿誠聽完,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那我陪你一塊兒去。
反正這兩天大哥那邊也沒什么事要忙。”
他語氣自然,帶著點不容分說的意味:“我開車送你,也省得你再坐黃包車了。
再說了,我身手還行,萬一你那個糊涂爹又犯渾想拿鞭子抽人,我也能護著你點兒。”
依萍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陪同,微微一愣,皺眉想了想。
自己回去確實麻煩,有車送也省事,便點了點頭。
“行吧,正好,我也省了坐黃包車的錢。”
第二天一大早,阿誠的車已經穩穩停在依萍家樓下。
等依萍拉開車門坐進去,他指了指后座上一個還冒著熱氣的紙袋。
“給你帶的早點,你喜歡的那家老字號的生煎包,趁熱吃。”
……
陸公館比從前明顯破落了許多,門庭冷清。
可云蹲在略顯荒蕪的院子角落,正心不在焉地給一只小白兔喂著菜葉。
傅文佩攙扶著陸振華站在廊下,低聲說著什么,像是在勸解。
李副官在不遠處擦著一輛半舊不新的汽車,動作有些遲緩。
廚房方向飄來隱約的油煙味,應該是玉真在張羅午飯。
依萍踏進院子,目光淡淡掃過這一圈和諧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呦,看來我不在,你們這一大家子……日子過得還挺和美?”
傅文佩聞聲抬頭,一見是她,臉上瞬間交織起驚訝與驚喜,聲音都帶了顫。
“依萍?
你這孩子……這么長時間,你跑哪兒去了啊?
你知道媽有多擔心你嗎?
日日夜夜心里都七上八下的……這位先生是?”
她的目光落在依萍身旁的阿誠身上,帶著疑惑。
正說著,屋里傳來一陣說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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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萍一眼看見依萍,臉色“唰”地就沉了下來,尖刻的話脫口而出。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陸家那位有骨氣的二小姐嗎?
當初撂下狠話,說要跟陸家一刀兩斷、永不再進這個門,那氣勢可足了。
怎么,這才多久啊,就后悔了?
可惜啊,斷絕書白紙黑字可是你自個兒簽的,現在想反悔……是不是晚了點?”
“夢萍!”
如萍連忙扯了一下妹妹的衣袖,打斷她的話。
她轉向依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依萍,佩姨天天念叨你呢,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過去的事都別提了。”
她側身,指了指旁邊的何書桓和杜飛。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書桓和杜飛,是大哥的朋友。”
何書桓的目光落在依萍臉上,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倏地睜大,帶著幾分驚訝脫口而出。
“是你?那天……下著大雨,我差點撞到的人……原來你是賴拿妹茫俊
依萍只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浸了冰水的刀子,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驚詫。
“聒噪。閉嘴。”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不認識你,跟陸啦皇臁
離我遠點,再敢嘰嘰歪歪一句,我就擰斷你的脖子。”
只這一眼,何書桓心頭那點因雨中邂逅而生出的驚艷、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