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若是你不放心,我可替你照顧那只烏衣。”
她捂著嘴,雙眼瞇成了兩只月牙兒,笑著道:“五皇兄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哪有那閑工夫幫我照顧烏衣呀。不過還是要多謝五皇兄的好意啦,如此一來我也就放心了。”
那看來確實就是他猜的那個人沒錯了。但……她怎么會擔心那個人呢?
既然她都用黑話來與他對話了,他便也學著她說話的方式對她道:“我這身子骨每逢天氣惡劣前便會更虛弱幾分,眼下便一直有這樣的感覺,怕是接下來幾天天氣要不好了,你早做準備,別讓池子的水漫了出來,烏衣還能在地上行走,池子里的魚兒可不能。你那池子里也不僅僅有錦鯉,還有更名貴的魚兒,怕是讓它受了驚,到時你還得多費神。”
姒涵無所謂地道:“費神就費神唄,養魚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兒?烏衣我可以借給五皇兄幫忙照顧一段時間,那些魚兒就不勞煩五皇兄了,它們要真鬧騰就讓它們鬧去吧,要是水漫出來讓魚兒跳出來了,我親自給它們撿回去就是。”
“天氣不好,你莫大意,小心病了,生病可不是什么好事,咳咳咳……你看,我這樣就是生病的模樣,可受罪了。”
“五皇兄,你信命嗎?”
祁白有些怔愣,之前他們久別重逢的那一次,她便對他說過,她信命。而現在,她反過來問他,他信嗎?
“嗯,信。”
攤上這樣的身體是他的命運,擁有這樣的身份是他的命運,與她產生了交集也是他的命運。
他此生多數是沉浸在病痛的折磨中的,可他并不覺得自己命苦,相反,他的身份地位讓他能夠享受多數世人享受不到的榮華富貴,他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顧,即便久病纏身也無法根治,至少他還能活著,換作普通百姓,早就因為無法得到很好的照顧和治療而投胎轉世去了。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有一個被稱為祥瑞之人的表妹。
刨除掉其他因素,單說這小姑娘本身,其實他從未討厭過她。當年他年少時曾產生過的厭煩心理其實只是因為對她的祥瑞身份抱以幻想,在幻想破滅后惱羞成怒罷了。
如今多年過去,她長大了,他也成熟了,那些幼稚的想法不再,對她,他只有深深的愧疚,只可惜這些年沒能好好與她說清楚,與她道歉,以至于他浪費了許多時間。
他的時間本就不多,這副身子也不知還能撐到何時,指不定哪一天就突然一命嗚呼了。
真正讓他驚喜的是她的到來,不管是不是因為父皇的命令才來的,至少這給了他能夠再一次接近她的機會,不為別的,只為了彌補這些年他欠她的。
“汐凰……”
“嗯?”
他才微微張口,還未開口,窗外便傳來了下人的聲音:“殿下,宮里來人了,是來尋郡主的。”
祁白緩緩深呼吸了一下,暫且放下了剛才想說出口的話,問道:“誰來了?”
窗外,李公公恭敬道:“奴才李滿,拜見殿下。”
姒涵起身來到窗邊,打開了一條窗縫看向外面:“李公公,我又被你找到啦?”
李公公無奈道:“郡主可別捉弄奴才了,陛下宣您進宮呢。”
“嗯?皇舅舅近日不是心情不好,不想見人嗎?”
皇帝心情不好的事早就被百官傳出來了,百姓雖不至于知道,但官家之人幾乎都有所耳聞的,更不用提她這位最受寵的郡主了。而且,就算沒有傳傳出,她想知道宮里的情況也會有別的方法可以知道的。
“這就不是奴才能知曉的了,郡主,您還是快快動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