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管事點頭。“你說得對。老李,你帶兩個人先走一步,查查路口。”
人派出去了。蕭玄回到后面,重新背上竹簍。
夜幕降臨時,他們在一處山坳扎營。篝火點了起來。蕭玄坐在遠離火堆的地方,假裝睡著了。
等所有人都躺下,呼吸平穩,他悄悄起身,赤腳走到那輛車旁。月光照在油布上,反著暗光。
他蹲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木箱底部。聲音沉實,有金屬回響。
他伸手摸向箱角。鐵皮封得嚴實,但有一處接縫微微翹起。他用指甲摳了一下,有一點黑色粉末落下。
他捻了捻。
不是煤灰,也不是鐵屑。
是火藥原料。
他站起身,退回原位。躺在地上時,睜著眼睛看了很久的月亮。
第二天一早,隊伍繼續出發。蕭玄走在最后,像昨天一樣沉默。但他已經改變了計劃。
他不會再輕易離開這支商隊。
中午又停了一次。他趁人不注意,繞到車后,用指甲在油布上劃了一個極小的記號。三角形,朝北。
這是給后續追蹤者留的標記。如果有人來找這輛車,能順著這個方向追下去。
下午山路更險。他們經過一片密林,樹木高大,遮住了陽光。走到一半,前方忽然傳來一聲馬嘶。
隊伍停了下來。
蕭玄抬頭。林子深處,有影子閃了一下。
他把手伸進竹簍,握住了那柄短匕首。
趙管事快步走回來。“前面好像有人。”
蕭玄沒說話。他盯著樹林,耳朵聽著風里的動靜。
一只烏鴉飛起。
他低聲說:“別出聲。”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五息之后,他抬手一指右側樹叢。“那里,有三個,弓上了弦。”
趙管事臉色變了。他剛要說話,蕭玄已經邁出一步,大聲喊:“我們是嶺南藥幫的!奉命押貨運往青州府衙!識相的讓路!”
林子里沒人回應。
蕭玄站在原地,手仍搭在竹簍上。他知道,只要對方放箭,他就必須動手。
十息過去。
樹葉動了一下。
一個人從樹后走出來,穿著灰布衣,手里拿著一把短弓。他看了看蕭玄,又看了看車隊,揮了下手。
林子里的人退了。
蕭玄松開匕首。
趙管事走過來,聲音有點抖:“你怎么知道他們在那里?”
“地上有腳印,新踩的。而且鳥太安靜。”
趙管事看著他,眼神復雜。“你不是普通的采藥人。”
蕭玄笑了笑。“活著的人都會學點本事。”
隊伍重新啟程。走出林子后,趙管事主動走過來,遞給他一塊干肉。
“晚上你值上半夜的崗吧。”他說,“我放心。”
蕭玄接過干肉,點頭。
太陽西斜時,他們爬上一座山梁。遠處能看到城墻輪廓。
青州城快到了。
蕭玄站在高處,回頭看了一眼走過的路。荒草連天,山風呼嘯。
他把手伸進胸前暗袋,摸了摸那塊銅牌。
它還在。
他放下手,跟著隊伍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下。
右手指尖傳來一陣麻。
他攤開手掌。
掌心有一根極細的銀針,不知何時扎進了皮膚。針尾刻著一個“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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