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謙站起來,走到老仆身邊,撫摸著外骨骼的支架,眼中滿是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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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了十年知府,見過太多凡人被修士欺壓,卻從未想過,凡人也能靠這東西擁有力量。
“神物?不,是‘公平’的工具。”
程明讓老仆卸下外骨骼,重新坐回案前,“張大人,您覺得,凡人為什么會反?不是因為貪心,是因為沒活路
——
種的靈稻被搶,想修煉沒靈脈,連孩子都養不活。這外骨骼,就是給他們活路的第一步:用它耕種,收成能多兩成;用它自保,不用再怕稅吏;甚至能靠它進靈脈礦洞做工,賺靈晶養家。”
張謙沉默了,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冷霧,聲音低沉:“我知道趙家在搞鬼,也想護著百姓。可我只是個知府,上面有趙家的元嬰長老,下面有世家的稅吏,我能做的,只有偷偷送點糧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大人能做的,不止這些。”
程明打斷他,語氣變得嚴肅,“您是青州知府,管著全州的靈稻分配、靈脈登記,只要您肯點頭,我們就能把外骨骼的制作方法傳給農民,讓他們用它提高收成;您還能修改‘靈脈使用費’的章程,真正按制度來,而不是按趙家的意思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但如果大人不肯,后果您比我清楚
——
趙家遲早會撕毀協議,再次屠村,到時候,青州會變成第二個清溪村,您這個知府,要么跟著趙家做幫兇,要么被他們當替罪羊,最后還是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
四個字,像重錘砸在張謙心上。他想起去年看到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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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坳的農民跪在地上求糧,孩子餓得當街哭;想起趙家修士的囂張
——
一不合就砸了百姓的房子;想起自己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怕的就是哪天真的出大事。他轉過身,看著程明,眼中的猶豫漸漸消散:“程先生想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
程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給我們提供青州的靈脈分布圖,標出趙家私藏的閑置靈脈,我們要讓凡人真正用上靈脈,不是只聽個名頭;第二,默許我們在城郊設‘外骨骼工坊’,教農民制作和使用原型機,您只要讓手下別去查就行;第三,在下次州府會議上,提出‘靈稻收成公示’,把世家截留的部分擺到明面上,讓百姓知道,是誰在擋他們的活路。”
張謙看著案上的外骨骼,又看了看程明堅定的眼神,終于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但我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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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百姓用這外骨骼主動惹事,更不能用來殺修士。我只想讓青州穩下來,讓百姓能好好過日子。”
“這也是我的目的。”
程明笑了,從懷里取出一份圖紙,遞給張謙,“這是外骨骼的簡化制作圖,用的都是青州能找到的材料,靈紋玉管可以用礦渣代替,玄鐵支架能找鐵匠鋪打造。工坊的事,我會讓林默來對接,他是青州人,熟悉這里的情況。”
張謙接過圖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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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紙,不僅是外骨骼的制作方法,更是青州百姓的希望。他突然想起什么,從案下取出一個木盒,打開后里面是一枚靈晶印章:“這是知府的私印,拿著它,能調動城郊的糧倉,要是遇到麻煩,就用它找糧倉的王管事,他是我的人。”
程明接過印章,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
——
這不是權力的象征,是信任的重量。他起身道:“多謝張大人。等青州真正穩了,百姓會記得您的。”
“我不是為了讓百姓記得。”
張謙搖搖頭,看著案上的收成表,“只是不想再看到孩子餓死,不想再在夜里聽著哭聲睡不著。”
離開府邸時,冷霧漸散,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程明走在晨光里,手里握著靈晶印章,背上的外骨骼原型機仿佛輕了許多。他知道,拉張謙入伙只是第一步,趙家肯定會很快察覺,一場新的較量即將開始。但他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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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外骨骼給凡人力量,有張謙在地方護著,還有七州百姓的支持,就算世家再怎么反撲,也擋不住制度變革的腳步。
城郊的山谷里,林默已經帶著工匠等著了。看到程明回來,他迎上去:“先生,張大人那邊談得怎么樣?”
程明舉起靈晶印章,笑著說:“成了。接下來,咱們要做的,就是讓青州的農民,都穿上外骨骼,種出足夠的靈稻,讓趙家看看,凡人不是好欺負的。”
工匠們聽到這話,都興奮地鼓起掌來。晨光灑在山谷里,照在外骨骼的金屬支架上,泛著耀眼的光。遠處的青州城,漸漸蘇醒,傳來早市的叫賣聲,那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惶恐,多了一絲期待
——
百姓們不知道,一場改變他們命運的變革,已經在悄然醞釀,而這一切的,只是深夜里一場秘密的談話,和一副能讓凡人擁有力量的外骨骼。
而在趙家的府邸里,趙虎看著手下送來的密報
——“程明深夜進入知府府邸”,他的臉色變得陰沉。他將密報揉成一團,扔進火盆:“張謙這個老東西,敢跟程明勾結!傳我命令,讓稅吏加大‘靈脈使用費’的征收,再派修士盯著知府府邸,我倒要看看,他們想搞什么鬼!”
火盆里的密報漸漸燒成灰燼,卻燒不掉青州城里正在發生的變化。程明和張謙的密談,像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已經激起漣漪,而這漣漪,遲早會變成席卷整個青州的浪潮,將世家的暗箱操作徹底沖垮,為凡人真正打開一條上升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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