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夜,被一層冷霧裹得嚴實。城墻上的靈晶燈泛著淡青色的光,照得巡邏修士的甲胄泛著冷光
——
自制度變革協議簽訂后,八大世家雖未明著撕毀約定,卻悄悄加強了各州重鎮的戒備,青州作為趙家的老巢,更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連低空都布下了靈能警戒線,名義上是
“防范亂民”,實則是盯著所有與格物院有關的人。
程明貼著城墻根的陰影移動,身上的
“隱靈袍”
能模糊靈能波動,這是李硯最新改良的裝備
——
用廢棄的靈甲碎片混著麻布織成,縫隙里繡著微型的反探測靈紋,能躲過低階修士的破法鏡。他要去的地方,是青州知府張謙的府邸,這座藏在城中心的宅院,此刻正亮著一盞孤燈,像在迷霧中等待信號的燈塔。
張謙不是世家修士,卻能坐上青州知府的位置,靠的是一手
“平衡術”——
既不得罪趙家,又盡量護著百姓。去年稅吏搶糧時,他偷偷給陳家坳送過糧種;這次制度變革,他雖沒公開支持,卻默許手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凡人代表順利選出。程明找他,不是為了逼他站隊,而是要拉他入伙
——
只有讓地方官員真正認可制度,才能擋住世家暗地里的反撲。
府邸后墻的柳樹下,程明發出三聲輕叩
——
這是林默提前傳的暗號。片刻后,墻內傳來輕微的響動,一個老仆推開暗門,壓低聲音道:“程先生,知府大人在書房等您,快請進。”
書房里,燭火跳動,案上攤著一疊卷宗,最上面的是《青州靈稻收成表》,紅筆標注著
“世家截留三成”
的字樣。張謙坐在案后,穿著便服,鬢角有些發白,看到程明進來,他沒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程先生深夜來訪,就不怕被趙家的人發現?”
他的聲音帶著警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卷宗邊緣
——
他知道程明的身份,也清楚接納他意味著什么。
“張大人若怕,就不會讓老仆開暗門了。”
程明坐下,將背上的布包放在案上,沒有繞彎子,“我來,是想跟大人談一樁‘穩青州’的買賣。”
張謙抬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買賣?程先生覺得,青州現在不穩?”
“表面穩,內里慌。”
程明打開布包,取出一個金屬框架
——
那是外骨骼原型機的核心部件,由靈紋玉管和玄鐵支架組成,關節處刻著細密的靈能傳導紋,頂端還留著一個靈晶插槽,“趙家用‘焚靈陣’威脅凡人,暗地里讓稅吏改收‘靈脈使用費’,名義上是給凡人開放靈脈,實則比之前的賦稅還重。張大人案上的收成表,怕是也瞞不了多久。”
張謙的手指頓了頓,拿起外骨骼部件,掂量了一下,疑惑道:“這是……
靈甲碎片?程先生拿這個給我看,是什么意思?”
“這不是靈甲,是給凡人的‘翅膀’。”
程明接過部件,將一枚下品靈晶嵌入插槽,指尖注入一絲靈力。瞬間,金屬框架亮起淡藍色的靈光,關節處的靈紋順著光流動,竟自動展開成一副半人高的支架,“這叫外骨骼原型機,凡人穿上它,不用修煉,也能擁有煉氣中期的力量
——
能扛百斤靈稻,能擋低階法器,甚至能操作靈具耕種。”
張謙的眼睛猛地睜大。他拿起支架,仔細看著關節處的靈紋,突然想起去年見過的杠桿投擲架
——
那是凡人用蠻力對抗修士,而這東西,是用格物學的智慧,讓凡人擁有真正的
“力量”。他忍不住問:“這……
真的能給凡人用?不用靈根?”
“不用靈根,只要會注入基礎靈力就行。”
程明叫來老仆
——
一個年過六旬的凡人,讓他穿上外骨骼。老仆有些猶豫,按照程明的指示,將靈力注入靈晶插槽,支架瞬間貼合他的手臂,隨著他的動作活動。當老仆試著舉起案上的石硯時,原本需要雙手才能搬動的重物,此刻單手就能輕松舉起,甚至還能轉圈!
“這……
這簡直是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