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孕七月,林晚晚的肚子大得低頭徹底看不見腳了。
她現在走路要用手托著腰,慢騰騰的,像只小心翼翼的企鵝。傅戰北跟在她身邊時,手總是虛虛地護在她身后,怕她摔。李素娟笑著說他:“戰北現在比我還緊張。”
“媽,您是不知道。”傅戰北很認真,“書上說,孕晚期重心不穩,容易摔倒。”
“什么書?”
“《孕期護理手冊》,從縣衛生院借的。”傅戰北說這話時表情自然,倒讓李素娟愣了愣——她這女婿,看著是個冷硬的軍人,沒想到心這么細。
林晚晚坐在院里的小竹椅上,看著母親和丈夫說話,嘴角彎起來。午后的陽光透過棗樹葉子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身上印出斑斑駁駁的光影。她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著里面小家伙的動靜。
孩子最近動得厲害,尤其是晚上,像在肚子里打拳。有時候她半夜被踢醒,傅戰北也跟著醒,手輕輕放在她肚子上,小聲說:“輕點,別踢媽媽。”
小家伙像是能聽見,真就安靜一會兒。
這天傍晚,林晚晚照例在院里散步。走了兩圈,覺得腰酸,正要回屋,院門被推開了。
是前院的孫大娘,端著個粗瓷碗,里面是幾個剛煮熟的玉米。
“晚晚,自家地里摘的,嫩著呢,給你嘗嘗。”孫大娘把碗遞過來,眼睛往她肚子上瞟了瞟,“喲,這肚子,尖尖的,怕是個小子。”
林晚晚笑著接過:“謝謝大娘。男孩女孩都好。”
“那是那是。”孫大娘沒馬上走,在院里的小凳子上坐下來,像是要嘮家常,“晚晚啊,大娘問你個事。前陣子不是有人來村里打聽你嗎?說是縣衛生局的,你認識不?”
林晚晚心里一緊,面上不動聲色:“不認識。怎么了?”
“哦,沒事,就問問。”孫大娘搓著手,“那些人怪得很,問東問西的,還問我有沒有找你看過病。我說沒有,他們還不信。”
“大娘,以后再有生人打聽,您就說不知道。”林晚晚輕聲說,“我現在身子重,不見客。”
“我懂,我懂。”孫大娘站起身,“你好好養著,大娘走了啊。”
等孫大娘出了院門,傅戰北從屋里出來,臉色不太好看:“又是來打聽的?”
“嗯。”林晚晚把玉米碗放在石桌上,“戰北,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傅戰北沒說話,只是摟住她的肩。這些日子,他表面上鎮定,心里那根弦卻繃得越來越緊。縣武裝部王部長前天還悄悄讓人捎信來,說那幾個“醫藥公司業務員”又回縣里了,這次住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