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也跟著癱坐在地,拍著石階放聲慟哭,哭到氣噎,就用頭去撞那冰冷的石面,額角很快滲出血來:“你們不是說只是試煉嗎?不是說能活著出來就有官做嗎?怎么把我兒的命試沒了啊!還我兒來!”
老兩口在門前滾來滾去,花白的頭發沾滿了塵土,哭聲里裹著血沫,一聲聲“還我兒命來”,撞得圍觀的人心里發沉。
方才還在哄笑的漢子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賭錢的好事者,悄悄把錢袋往袖里塞了塞。
連最是嘴硬的質疑者,此刻也抿緊了唇,說不出半句“演戲”的話來。
廣場上只剩下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聲,空蕩蕩地打著轉,撞在鎮邪塔的石壁上,又彈回來,鉆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這竟是真的死人了?”有人顫聲開口,打破了死寂。
“可憐見的,老兩口就這么一個兒子吧?”
“御靈衛也太黑心了!拿人命當兒戲啊!”
議論聲漸漸起了,卻再沒了先前的輕佻。
眾人看著地上撒落的骨灰,看著那片染血的衣襟,看著老夫婦哭到幾乎斷氣的模樣,心頭的疑云轟然散去,只剩下沉甸甸的驚懼與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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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替老人家討個公道”,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附和,喊聲浪濤般涌向那緊閉的朱漆塔門:
“把管事的叫出來!”
“憑什么草菅人命?!”
“給老人家一個說法!”
晨光落在撒滿骨灰的石階上,落在老夫婦佝僂的背影上,也落在圍觀者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上。
鎮邪塔前的喧鬧,終于從一場麻木的看客鬧劇,變成了直面鮮血與死亡的憤怒吶喊。
朝廷許是怕民怨沸騰,終是松了口,傳出話來。
凡在試煉中丟了性命的,家屬可去衙門領一筆安撫銀。
御靈衛雖是新設衙門,卻由戶部直接撥銀,錢款走的是欽天監的賬。
畢竟鎮邪塔本就屬欽天監轄制,試煉之事也由其協辦,安撫銀便順理成章由欽天監衙門代收代發。
消息傳開,欽天監門前的石獅子都快被跪平了。
白日里,領銀的百姓從儀門排到街角,捧著戶籍文書的、攥著死者遺物的、抱著牌位哭嚎的,把青磚地踩得咚咚響。
賬房先生們戴著老花鏡,一邊核對著名冊上的名字,一邊將銀元寶從庫房里搬出來,秤桿碰撞的叮當聲混著哭聲,成了這幾日欽天監最常聽見的動靜。
有那精明的,揣著銀子剛出儀門,就被等著看熱鬧的街坊圍住打聽:“真從欽天監領的?給得爽快嗎?”
領銀的人掂著懷里的元寶,沉甸甸的墜手,便嘆口氣:“爽快是爽快,可這銀子……是用骨肉換來的啊。”
話雖如此,次日天不亮,欽天監門前的隊伍依舊排得老長。
那白花花的銀子像塊磁石,吸引著失去親人的家庭,也勾著些心懷僥幸的人,讓這樁浸著血的“安撫”,漸漸變了些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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