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司的成立并未大肆聲張,只在皇朝最核心的圈子里引起了些許暗涌。陳一凡被賜予一座位于皇城邊緣、鬧中取靜的獨立府邸作為巡天司臨時衙署。府門懸掛著"巡天"匾額,筆力剛勁,隱現龍氣,昭示著夏皇親筆。府中所有仆從、護衛皆由宗人府精心選派,名為侍奉,實為監察與護衛并存。凌霜被正式指派為他的副手兼護衛,依舊一身素白,抱劍而立,宛若府中最清冷的一道景致。
陳一凡心知肚明,卻未點破。他需要這個平臺與資源,而皇朝需要他的力量,彼此各取所需。先前提出的"三不原則",便是劃下的底線。
入駐巡天司府邸的首夜,陳一凡獨坐靜室。他沒有急于處理堆積如山的關于"彼岸"與各地異動的卷宗,而是靜心內視,體察自身。
星殞谷一行,雖是幻境試煉,但那生死邊緣的壓力與最終動用真實實力湮滅死氣本源的經歷,讓他對自身力量的認知更深一層。過往他只是本能運用這股源于意志與靈魂本源的力量,稱其為"心元",知其強大,卻從未系統梳理過其境界層次。
此刻靜心凝神,那在至暗心境中被點燃、如今已明亮如旭日的心光,正照耀著意識深處。心元之力如溫順而磅礴的長河,在他體內周流運轉,圓融無礙,再無比往昔因力量暴漲而帶來的細微滯澀。云逸先生的"補全"之功,確實成效卓著。
"燭、焰、爐、流、壁、鋒……"這些字眼自然而然浮現心間,仿佛本就銘刻于靈魂深處,此刻方被清晰解讀。他對照自身狀態,明確感知自己的心元修為,早已跨過"心燭境"的微光初現、"心焰境"的影響小范圍、"心爐境"的淬煉信息,亦超越了"心流境"的強化感知、"心壁境"的凝實防御,乃至"心鋒境"的無形傷人。
"吾之心元可離體化形,干涉現實,更能展開領域,扭曲他人感知……此已是心域境范疇。"陳一凡回想起在星殞谷中,他能精準感知能量流動,干擾傀儡關節,乃至最終引導星核意志,皆需"心域境"乃至更高層次對心元的精微掌控,以及對規則的初步觸及。
"而在此之前,于黑獄時便能感知彌漫的死寂之氣,并反向追蹤其源頭,似已觸及心印境的感知與標記之能……至于凝聚不滅心核,吾之心元早與意志相融,意志不滅,心元永存,此已是心核境體現。"
他仔細體悟,發覺自身狀態穩穩立于"心核境"巔峰,心元磅礴,意志堅韌。而若全力施為,調動那源自第十境"心劍"的恐怖力量,便可短暫踏入"心律境"領域,于自身心域范圍內,制定或修改簡易規則。正如星殞谷最后那斬滅死氣精神沖擊的一劍,便是以他的心元意志,強行制定了"此念當誅"的臨時規則。
"原來,吾之心元之路,自有其階梯,共計二十境,由筑基明心始,直至傳說中返璞歸真、與存在合一的凡心境……"陳一凡心中豁然開朗。這套清晰的力量體系,讓他對自身當下位置與未來方向,有了前所未有的明確認知。他不再是那個僅憑本能與天賦運用力量的"天才",而是行走在獨屬于自身道路上的求道者。
"世人都道我修的是心武,卻不知心武僅是外在顯化,其內核,乃是這獨一無二的心元之道。"陳一凡唇角微揚,泛起一絲了然笑意。
次日清晨,陳一凡剛用罷早膳,云逸先生便飄然而至。老先生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笑容和煦。
"一凡,對此處可還滿意?"云逸先生笑問。
"有勞云老費心安排,此處甚好。"陳一凡請他落座,親自斟茶。
閑談數句后,云逸先生轉入正題:"巡天司初立,百端待舉。陛下的意思,是讓你先熟悉情況,不必急于求成。這些是近期各地上報、可能與彼岸相關的異常事件記錄,你可先閱覽。若有線索,可調動凌霜及府中資源前往查探。"他指了指一旁碼放整齊的玉簡。
陳一凡頷首應下,隨即狀若隨意地問道:"云老,晚輩于修行上近來有些困惑。我之力源于己心,世稱心武,然晚輩總覺得,此力似另有源頭,不知云老可否指點?"他并未直接道出"心元"體系,而以請教"心武"為引。
云逸先生眼中掠過一絲訝色,隨即撫須笑道:"哦?你竟已察覺至此層。不錯,心武之名流傳已久,然其真正根源確非尋常。上古時有大道,名曰心元,不假外-->>求,唯修己心。心武不過其分支顯化之一,更側重于戰伐守護。你能問及此,說明你已真正窺見此道門徑。"
他并未詳述心元體系,但點出"心元"之名,并確認了陳一凡的猜測,已是極大信息。陳一凡心中明了,云逸,或者說皇朝高層,對心元之力并非一無所知。
"多謝云老解惑。"陳一凡拱手致謝,不再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