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別院的廂房里,陳一凡盤膝而坐,看似在調息恢復,實則心中正快速梳理著星殞谷中的經歷。云逸先生的引導、凌霜的護衛、恰到好處的危機、最后那場"成功"的凈化......一切都指向一個明確的結論——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考核。而自己最后動用真實實力、徹底消滅死氣本源精神沖擊的舉動,必然已被幕后觀察者察覺。
"既然藏不住,那便不必再藏。但爭奪主動權的博弈,現在才剛剛開始。"陳一凡心中已有了決斷。他不再刻意維持虛弱表象,而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一種內蘊充實、外顯收斂的境界。十境的心元之力如深潭靜水,表面平靜,內里卻蘊藏著磅礴力量,只待需要時迸發。
約莫一個時辰后,廂房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既非凌霜那般清冷的節奏,也非云逸先生沉穩的步調,而是帶著宮廷內侍特有的、恭敬中透著刻板的步韻。
"陳公子,"門外傳來尖細卻不刺耳的嗓音,"陛下有請,煩請隨咱家入宮一趟。"
陛下?夏皇?陳一凡心頭微震,沒想到竟是皇帝親自召見。這比他預想中的"少主"或宗人府召見,規格要高得多。他整了整本就平整的衣衫,平靜地推開房門。
門外立著一位面白無須、身著深紫色宦官服的中年太監。他面上帶著標準化的微笑,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周身氣息內斂,竟也有著不低于十四境的修為。身后侍立著兩名面無表情、氣息沉穩的帶刀侍衛,修為也相當不俗。
"有勞公公帶路。"陳一凡神色平靜,不卑不亢。
"陳公子請。"太監側身引路,步幅不大,卻帶著宮廷特有的規矩與壓迫感。
他們并未離開別院,而是被引至別院深處一座看似尋常的假山前。太監在假山某處輕按機關,假山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燈火通明的密道。通道寬闊得可容馬車通行,墻壁由整塊黑曜石砌成,其上鐫刻著繁復的陣紋,散發著空間波動。
"此乃直通皇城內的密道,請。"太監解釋道。
陳一凡心中明了,皇朝對他的重視程度,以及此事的保密級別,都遠超尋常。他未再多,隨太監步入密道。
密道曲折蜿蜒,期間經過數道強大的靈力檢測與身份核驗。約莫行了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現出一座氣勢恢宏的地下宮殿。宮殿穹頂鑲嵌著夜明珠,如星辰般照亮下方景象。
這里并非金碧輝煌之所在,反而充滿莊嚴、肅穆之感。巨大的盤龍柱支撐著殿頂,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穹頂"星光"。大殿最深處擺放的并非龍椅,而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案,案后端坐著一位身著常服、看似僅三十出頭、面容俊朗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男子。他未散發任何強大的靈力威壓,但僅端坐其間,便仿佛是整個大殿、乃至這片天地的中心。此人正是當今大夏王朝的統治者——夏皇夏侯明。
御案旁侍立著兩人。其一是陳一凡見過的宗人府特使夏侯謹,此刻他垂手恭立,神色肅穆。另一人,則讓陳一凡目光一凝——正是那位在竹亭中、憑鏡點評戲文的錦袍少年!此刻他立于夏皇身側,位置甚至比夏侯謹更為靠前,面上帶著玩味的笑意,正注視著陳一凡。
而在大殿兩側的陰影中,還隱約侍立著數道氣息深沉、難以看透的身影,如磐石般穩固,守護著這座地下宮殿與其主人。
引路太監將陳一凡帶至距御案約十丈處,便躬身退至一旁,與那兩名侍衛一同垂首肅立。
"草民陳一凡,拜見陛下。"陳一凡依禮躬身行禮,并未跪拜。他自稱"草民",而非罪臣或臣子,表明了一種微妙立場。
夏皇夏侯明并未在意他的禮節,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陳一凡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蘊著帝王威儀:"陳一凡,星殞谷之事,朕已知曉。你,做得很好。"
"陛下過譽,草民只是竭盡所能。"陳一凡平靜回應。
旁側的錦袍少年輕笑一聲,開口道:"皇兄,我就說此子不凡吧?不僅本事過硬,這心性也沉穩得很。"他竟是夏皇的弟弟,一位親王!
夏侯明微-->>微頷首,看向陳一凡的目光多了幾分鄭重:"朕今日召你前來,非是以帝王之尊,而是以夏侯明個人,及大夏守護者的身份,與你一談。"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沉重:"彼岸再現,其歸寂之謀關乎此界存亡,非一家一姓之事。你身負上古禁忌之力心武,此為變數,亦是一線希望。朕欲借你之力,共抗此劫,你意下如何?"
他未以權勢相壓,而是直合作,這般態度讓陳一凡略感意外,卻也更加警惕。皇家的誠意,往往與代價成正比。
陳一凡抬首,目光直視夏皇,不閃不避:"敢問陛下,欲如何借助草民之力?是將草民視為利刃,用畢即藏?還是......真正予以信任,給予并肩而戰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