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禮聲里,步輦輕飄飄落在主峰廣場。
輦中走出的青年不過金丹后期修為,腰間懸著的卻是代表家族執法長老的玄鐵令牌。
許靖安看見玄誠子師伯親自迎上去。
秦玥代老祖宗賀溫真人結嬰之喜。
青年拱手時袖口露出半截血色符箓,驚得近處幾個小宗門長老連退數步,家祖煉制了一爐九轉還魂丹,特賜三顆為賀。
“九轉還魂丹……”
許靖安忽的想起之前那枚,給了蘇清雪,居然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果然是大手筆,秦家…到底有多強…”
宴席設在主峰之巔的玄天大殿。
當溫曉柔著鵝黃廣袖流仙裙現身時,滿座修士皆起身行禮,除了西北角獨坐的秦玥。
許靖安看見師伯發間新換的冰晶步搖微微一頓,玉白耳垂上凝結的霜花又厚了三分。
聽聞許師侄在越女峰護法時硬接了三道碎丹余波?
丹鼎峰一位金丹長老突然揚聲,將一盅琥珀色靈酒推到他面前,千載空青最是養脈...
話音未落,秦玥的冷笑聲刺破喧鬧:我家族十二元嬰坐鎮時,結嬰大典可是要擺足三百六十日流水席的。
他指尖轉著盞未動的酒杯,玄一宗這般...簡樸,倒讓我想起幾年前被血隱宗屠滅的青嵐宗。
玄誠子眼里寒光乍現,卻還是舉杯笑道“秦老弟見笑了,秦家坐鎮流光城,鎮守太古銅門,我們怎么比得起…呵呵呵,來,大家共飲一杯。”
“青嵐宗被滅…難道也與秦家有關?!”
許靖安捏碎的酒杯瓷片扎進掌心。
當年青嵐宗滅門慘案,修仙界普遍認為是血隱宗手筆,此刻看來,血隱宗背后還有秦家一脈。
玄誠子圓場的話音尚未落地,西北角便響起稀稀拉拉的擊掌聲。
秦玥斜倚在鋪著雪貂皮的玉座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酒杯邊緣,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贊許。
“說起我們秦家年輕一輩的英才,”他聲音不高,看向堂下姿態高傲的秦晉,瞬間將場中剛緩和些的氣氛再次凝住。
“倒是不能不提晉兒。我這侄兒,心性堅毅,天資卓絕,不過而立之年便已凝結金丹,證得大道,實在為我秦家棟梁。”
他端起酒杯,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丹鼎峰、凌云峰幾位峰主,那些人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容,紛紛附和“秦晉賢侄確乃不世出的奇才!”
“何止!我觀其修煉的攝魂咒,火種精純,隱隱有青出于藍之勢!”
“秦長老謬贊了,”一位離火峰的金丹執事連忙起身,滿臉諂媚,“秦晉師弟天縱之資,能有如今成就,亦是得了秦家祖蔭深厚,又有峰主…哦不,秦鑰師叔傾囊相授之功!”
這執事明顯是秦晉一派,提到峰主秦晉時語帶雙關,隱隱有奉承秦玥及秦家的意味。
秦玥臉上的笑容深了些許,他朝那執事遙遙舉了舉杯,目光卻銳利如鉤,透過觥籌交錯的人影,似笑非笑地盯在最后排的許靖安身上。
“聽聞紫陽真人座下有位青年俊才,與我那晉兒年歲相仿…叫做什么安的…”
他眼里滿是譏諷,直勾勾盯著許靖安,能如此迅速鎖定他,顯然是知道他的模樣,故意調侃罷了。
“晉兒在家書上,亦時常提起這位…同門。他性子有些執拗,若有什么地方讓靖安賢侄不快了,看在我秦玥的面上,多擔待些。”
紫陽真人原本在玉-->>臺東側與幾位陣道宗師論道,手中一枚陰陽魚玉佩正轉至半途。
秦玥那聲“擔待”的尾音尚未散盡,紫陽真人指間的玉佩突然迸出刺目雷光。
“咔嚓!”
玉佩裂成齏粉,細碎玉屑裹著紫雷電芒濺落在青玉案上,灼出數點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