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堅倚著柜臺嗑起著瓜子,聞聲一個激靈彈起,看清來人后,臉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意。
“哎喲,許師弟!稀客稀客!剛出關就惦記著來照顧師兄生意?”
陳堅搓著手湊近,目光卻在觸及許靖安眼底未散的赤金雷痕時微微一凝,隨即壓低聲音,“師弟突破筑基中期,可是需要什么新的寶物?”
許靖安頷首,目光越過陳堅肩頭,投向閣內氤氳著各色寶光的深處:“九天雪蓮,還在否?”
陳堅臉上的笑容滯了滯,左右張望后,一把將他拉到廊柱的陰影里,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壞消息是,沒了!前日剛被越女峰的溫師伯請走了。”
“她…金丹后期大圓滿,要此物有何用?”
許靖安不解的問道。
他覷著許靖安驟然暗沉的臉色,連忙補充,“師弟莫慌,聽我說完呀,溫師伯付了整整二十萬上品靈石后,特意囑咐了一句——‘待靖安出關,便讓他來取’。”
“我?!”
許靖安眉峰微蹙。
溫曉柔師伯是宗門內出了名的冷僻人物,常年避居越女峰,極少與人往來。
“我與她素無深交,如此厚贈,透著蹊蹺。”
陳堅點頭如搗蒜:“千真萬確!師伯還留了話,說此物于你…有用,而你于她有用。”
他頓了頓,眼神里帶著探究,“師弟,這九天雪蓮雖是難得的飛行法寶,但二十萬靈石……師伯這手筆,怕不是單單贈寶這么簡單吧?”
許靖安未置可否,只朝陳堅拱了拱手:“謝師兄告知。”
轉身便走,劍光再起,直刺向云海深處那座孤懸的陰暗霧峰。
越女峰頂,萬載寒霧縈繞的洞府門戶無聲滑開。
刺骨寒氣裹挾著精純的冰靈之力撲面而來,饒是許靖安披上千影萬里消,護體罡氣也被激得明滅不定。
冰晶穹頂折射的幽藍寒光下,一抹鵝黃撞入眼簾。
“你來了。”
溫曉柔自冰霧深處走來,云紋廣袖長裙拂過玉階,裙擺層疊如初綻的迎春。
鴉羽鬢發下,那張臉瑩潤如少女,眼尾細紋化作盈盈笑意,竟比柳青璃更添三分驚心動魄的嫵媚,全然看不出數百載歲月蝕刻的痕跡。
“弟子許靖安,拜見師伯。”
他垂首行禮,喉間卻繃緊如弦。
“九天雪蓮,便是你的。”
溫曉柔指尖撫過懸浮的冰蓮,聲音似碎玉敲冰。
“不過,我要你幫我做件事。”
不待回答,她廣袖倏然翻卷,洞府四壁浮現金紅交織的陣紋,地面冰層轟然開裂,熔巖般的赤紅靈脈噴涌而出,與寒霧絞成冰火巨繭。
“三日后子時,替我護法結嬰,這滿門修士,我只信你。”
許靖安心中大駭,卻感有所表現,面色平常的說了句“是”。
三日后,子夜將至,溫曉柔盤坐于冰火靈脈交匯的陣眼。
她雙手結印,鵝黃裙擺無風自動,發間玉簪寸寸碎裂。
驟然間,整座越女峰劇烈震顫,穹頂冰棱如利劍墜落,卻在觸及她周身三丈時化為齏粉。
“這就是凝結元嬰的第一步碎丹嗎?”
許靖安猛抬頭,只見百丈高空靈光暴涌,五色霞云翻滾如海潮,頃刻間覆蓋百里蒼穹。
荒島夜空星辰仿佛被扯落凡間,化作漫天靈光傾瀉而下,又在陣眼處凝成直徑十丈的霞光旋渦。
整座玄一山上空顯現七彩流光。
各峰峰主皆感受到這天劫的巨大威壓,紛紛攜弟子趕來越女峰,一時間萬眾矚目。
玄誠子停在三百丈外,體內元嬰感受到一絲絲共鳴,靈力瞬間如泉涌,四-->>肢百骸皆如春風輕撫,無比通透。
“溫師妹…希望一切順利!”
其他各峰峰主神緊張,這一刻,關乎九峰日后形勢。
“曉柔…如今幸哉!”
俞蓮白更加激動,畢竟他已經與溫曉柔和解,不然第一個遭受滅頂之災的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