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染了風寒,你那好兒媳尤氏只派了個婆子送了包發霉的藥材應付了事,可憐惜春那珍大哥哥也如死了般,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也不管他這個親妹妹!”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尤氏,繼續說道:“今日我帶她來,一是給敬兄拜壽,二是想跟你說清楚,往后惜春的事,你得多上心。別讓孩子在自己家里受了委屈,讓人看了笑話!”
這話一落,正廳里瞬間鴉雀無聲。尤氏站在旁邊,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慌忙辯解:“赦老爺冤枉!我對惜春一向……一向是盡心照料的啊!”
“冤枉?”賈敬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他的目光落在惜春身上――女兒穿著上次他見過的粉白裙,身形比之前又瘦了些,顯然日子并不好過。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愧疚,又帶著對尤氏的明顯敲打:“惜春最愛吃芙蓉糕,你去年就說過要讓廚房常做了送她吃。”
“可我昨日從道觀回來,特意問了廚房的人,卻說已經三個月沒做過了。你這個做嫂子的,就是這么‘盡心照料’妹妹的?”
尤氏被問得啞口無,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低下頭,手指死死地摳著帕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賈赦沒再揪著這事不放,拉著惜春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想吃什么,就跟廚房說,不用客氣。有赦叔在,沒人敢再委屈你。”
惜春怯生生地點點頭,拿起一塊桌上的桂花酥,輕輕咬了一口。
這次她沒像往常那樣縮著肩膀,反而抬起頭,看向賈敬,小聲說:“父親,這酥點有點甜,不如黛玉姐姐做的芙蓉糕好吃。”
賈敬愣了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這是惜春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動提起想吃的東西。
以前女兒來寧國府,總是低著頭,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他趕緊對尤氏說:“聽見了?還不快去讓廚房做芙蓉糕!按惜春的口味來,少放糖!”
尤氏不敢耽擱,慌忙應了聲“是”,轉身就往外跑,腳步都比剛才快了幾分,生怕再惹得賈敬和賈赦不高興。
蒹葭坐在惜春旁邊,看著她漸漸放松下來的樣子,拍拍惜春的手。
賈赦則和賈敬聊起了道觀里的事,問起他的修行近況。
偶爾他會看向惜春,見女兒拿著酥點,眼里漸漸有了笑意,懸著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
不一會兒,廚房就端來了熱騰騰的芙蓉糕,甜香瞬間漫滿了整個廳中。
惜春眼睛一亮,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隨即開心地說:“父親,這個好吃!跟黛玉姐姐做的一模一樣!”
賈敬看著女兒燦爛的笑臉,嘴角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伸手替她拂了拂嘴角沾著的糕渣:“喜歡就多吃些。往后想吃了,隨時跟你嫂子說,讓廚房給你做。”
壽宴散時,尤氏恭恭敬敬地送他們到門口,說話都放軟了語氣,帶著幾分討好:“赦老爺,林大姑娘,惜春姑娘,下次來之前一定要提前說,我讓廚房早早備好芙蓉糕等著。”
賈赦沒應聲,只淡淡地點了點頭,帶著蒹葭和惜春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惜春攥著剩下的幾塊芙蓉糕,興奮地對蒹葭說:“林姐姐,父親今天笑了呢!他還說以后想吃芙蓉糕,隨時都可以讓廚房做!”
蒹葭看著她開心的笑臉,也笑了:“那太好了!下次咱們還來寧國府,讓廚房給你做更多更好吃的芙蓉糕。”
賈赦走在前面,聽著身后兩個姑娘的對話,嘴角也悄悄勾了起來。
今日這趟寧國府沒白來,至少讓惜春敢在父親面前說話了,也讓尤氏不敢再怠慢她。
往后這孩子,總算不用再受委屈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