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數日里,王殷驚訝地發現,楊駿在他的地盤上竟異常收斂鋒芒。每當邀請他共飲美酒、品嘗佳肴之時,楊駿總是欣然前往,與大家一同開懷暢飲,大快朵頤,卻絕口不提歸返東京開封府的日程,仿佛完全沉浸在了這份難得的閑適之中。
    黃德平神色間難掩幾分不耐,終是忍不住嘀咕道:“節帥,那些從朝廷下來的大人們,怎一個個都如此波瀾不驚?這背后,會不會藏著什么貓膩?”
    王殷聞,眼白輕輕一翻,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你若心中有疑,何不親身一試?我這就派你前往京城,面見圣上,倘若圣上也以同等禮遇待你,你可有他那份從容?”
    黃德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溜向不遠處楊駿那威嚴的營帳,隨即腦袋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連聲道:“節帥,這……可比要了我的命還難吶!”
    王殷望著黃德平那副窘迫模樣,忍不住放聲大笑道:“知道難就好。楊大人不是不急,是急也沒用——開封府的事,沒個三五日分不出眉目,他在這魏博多待一日,就多一分從容。”
    他緩緩抬眼,目光穿越了紛擾,定格在楊駿那緊掩的營帳之上。帳簾緊閉著,而帳外,卻是一片不同尋常的熱鬧景象。兵士們或三五成群,或零星點綴,不約而同地在此地徘徊聚首,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對未知的好奇與渴望。
    王殷目睹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原來,自楊駿“三國演義”作者的身份在軍中不脛而走后,便如一陣狂風,卷起了層層波瀾。眾人雖心知肚明,那波瀾壯闊的歷史終以三國歸晉作結,卻仍抵擋不住楊駿筆下世界的誘惑——那是一個活生生的、躍然紙上的時代,每一個字符都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引人入勝,令人欲罷不能。
    即便是在這烽火連天的戰場邊緣,人們對于知識的渴求、對故事的熱愛,竟也能如此純粹而熱烈,仿佛能暫時忘卻戰爭的殘酷,沉浸在那段遙遠而輝煌的歷史長河中。王殷望著這一幕,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王殷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贊許道:“哎,楊駿這人,倒是會找事做。沒想到這么快就與我們這些手下打成一片!”
    黃德平神色一緊,立即走近前來道:“節帥,這種情況下,用不用我們給他提個醒?畢竟……”
    王殷狂妄一笑道:“畢竟什么?這些兵士愿意聽就讓他們聽唄,總比他們去附近偷雞摸狗,被那些鄰家大娘追到營地里要強吧?你害怕什么?難不成你怕他把這些兵士都給灌上迷魂湯,給帶走不成?”
    黃德平訕笑一聲道:“節帥,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這不是想著這些士卒們天天圍著這里轉,也不是個辦法嘛!”
    王殷瞥了眼黃德平緊繃的側臉,忽然笑道:“好了,-->>他愿意講就讓他講好了!你當那些兵卒是傻子?他講的這些:‘桃園結義’,‘過五關斬六將’,哪個不是說的忠義二字?要是真能讓有些兵士聽聽改了秉性,這‘迷魂湯’,我看灌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