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駿當即爽朗大笑,聲音中帶著幾分豪邁:“劍,猶如猛虎下山,凌厲無匹;鞘,則似磐石穩固,不動如山。承誨兄這劍舞,既展現了鎮北之銳氣,又不失護民之穩重,真是勝過千萬語,直擊人心啊!”
    罷,他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目光流轉間,掠過王殷與黃德平面龐,似乎心中感慨萬千:“方才我還詩詞難及功業之萬一,此刻觀此劍舞,心中更是深信不疑。”
    王殷的笑容在眼角勾勒出了歲月的痕跡,他親自執壺,為王承誨斟滿了一杯佳釀,笑罵道:“你這臭小子,總算是沒給老爹丟臉。”
    罷,他又將目光投向了楊駿,贊許道,“楊大人能識劍中真意,實屬難得。”
    此時,黃德平亦端起了酒盞,大步流星地走到楊駿面前,豪爽地一飲而盡,隨即爽朗笑道:“楊大人,先前末將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方才您吟誦的那首詞,真乃絕妙之作,令人拍案叫絕!”
    楊駿心頭微漾,旋即展顏笑道:“黃統領重了,古語有云,‘寧為百夫長,不作一書生’,在下實則對諸位英雄豪情滿懷傾慕之情!”
    一旁的王殷聞此豪,豪邁地將杯中佳釀一飲而盡,手中鐵鞭鏗鏘落地,震得塵土微揚:“說得好!二位大人皆乃人中龍鳳,何須互相謙遜!來來來,楊大人不辭辛勞遠赴此地,我等當共飲此碗,以表敬意!”
    “干!”
    帳外的夜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帳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帶。夜,已然深了……
    ……
    節帥賬內!
    王殷端坐于胡椅之上,燭光搖曳間,他匆匆掃過手中的物什,眉頭不由自主地緊鎖起來。他與王承誨目光交匯,那一刻,仿佛有千萬語凝噎,卻因久別重逢,那份曾經親密無間的父子情誼,竟莫名地生出了一絲疏離之感。
    “爹,可是有何不妥?”王承誨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試探與關切。
    王殷手輕輕拍打在案上,聲音沉得像鉛:“你在京城待這么久,想來對于王峻的事情也多多少少有所了解,你是怎么想的?”
    帳內酒香驟然間仿佛凝固,王承誨的手掌不自覺地緊握,他深知父親心中雖已有了決斷,但那份不甘卻如同暗流涌動。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輕聲說道:“爹,我與二弟被你羽翼護得太緊,未曾歷經風雨。孩兒不孝,只怕在這事上,難以給予您太多助力。”
    王承誨的話語雖似未直接回應,卻已微妙地傳達了他的立場。王殷聞,神色瞬間黯淡,如同被刺破的氣球,萎靡不振:“唉,你且說說,王峻這一步棋,走得何其愚蠢,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