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冰仙友可知前段時間密成的下場?”
“我知道。打他一成仙我便認識他,此人性子偏執,我因此與他少來往。”
“密成就是在人間……搶占民女,這才被司刑捉回。”
“他那不是因-->>為生了一個孽障嗎,都是為著那個孽障,才引得上神重視起來,不然那么長時間,誰管他來。”
賀云津奇道:
“你是說……”
這話他左右說不出口,倒鬧了個紅臉。宴冰先是疑惑,隨后低頭一想,接著恍然大悟:
“是不是司緣跟你說了什么?”
賀云津默認。
宴冰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原來她是這個主意——”
“怎么講?”
宴冰笑夠了方才說道:
“有一日我在古雨仙友那里碰見司緣,他倆正說你的事。司緣最是個正經認真的人,自然不贊成你下凡奪緣。那日她說,要讓你在凡間找不見樂處,自然就絕了這個心思了。當時我跟古雨仙友問她想怎么辦,她還左右不肯說呢,原來竟是如此,哈哈哈——”
賀云津連忙問道:
“你是說——”
“不錯。只要不施法術,你到凡間做了什么,誰知道來?上神禁止的不過是不許產下仙凡結合的孽種罷了。”
“只要不施法術就行?”
“正是。哦,但還有一點,不能影響人間至道的運轉,不然引起了上神注意,還是要追查的。原本就是施法也無所謂的,最近正是至道發生了偏移,因此盯得緊些。”
賀云津懊悔非常。
他竟然輕信了司緣的一面之詞,原來真相竟是如此!那他一次次拒絕秦維勉又算什么呢?
宴冰則另有疑惑:
“云津去人間到底干嘛了?”
“……不過是到處征戰罷了,從前家鄉被胡虜侵占,如今我既得道成仙,若能收復家鄉,也算了了我前世的夙愿。”
賀云津本不想跟宴冰說這么多,只是覺出這人是個好事的性子,若不告訴他只怕他到處去打探。
不想宴冰聽完,方才還笑嘻嘻的臉色忽然凝結了起來,露出了少見的深沉。
“怎么?”
“哦,沒什么。仙友的高義真是令人欽佩吶。”
宴冰又笑了起來。
第112章
并非戀愛腦
宴冰又拉著賀云津談了一些閑話,直說到天亮才散。這種人賀云津在凡間不曾少見,愛交游、會打探、路子廣泛,此人必不是像他自己標榜的那樣閑云野鶴,只是賀云津還不知道宴冰的心思在什么地方。
他想著下次問問古雨,已經得道成仙的人了,難道還能再往上走不成?
凡間天快亮了,賀云津回到橫州,小九正在他的榻上團成一團睡著,看來夜里沒什么事情。賀云津把小九整團抱起來,送回蘭筏溪,這才回房稍躺了一躺。
現在賀云津只想著秦維勉。他前幾天努力給秦維勉滅火,現在得想辦法引火了。
這事要不是秦維勉主動,他還真沒什么機會。且不說秦維勉身邊防衛嚴密,若非秦維勉下令,根本沒有無人的時候;更加難辦的是,來到橫州以后,秦維勉日日都要操持公務直到深夜,有時候一起議事的人都熬不住了,秦維勉放了他們走,自己還要再看一會兒文書和塘報。
這樣的繁勞,秦維勉竟然還能在早上叫他去爬山!
那一日連敖來恩都忍不住說道:
“還得是賀將軍這樣的本事,才能跟上殿下的步子啊。”
賀云津聽完只是笑了笑。他自己是不死之身自不必說,秦維勉現在這樣體格強健,哪有他們初見那時咳嗽不止的病弱樣子?
光是想想這一點,賀云津就覺得自己的苦累都沒白受。
他假裝剛從睡夢中醒來,洗漱一畢就去軍中處理事務,到了下午卻忽然聽得秦維勉命令升帳議事。
到了一看,橫州將領都在,同文官兩面坐開,看起來是有大事。
秦維勉進來坐在上首,他的年齡比在場諸位都小,體貌也不雄壯,倒是像個風流儒雅的公子。可偏偏坐在那里又是底氣十足,眼中含笑卻自有一種不可冒犯的凜然。
這是秦維勉最令賀云津陌生的時刻之一。他記憶中的云舸是像水一般的性子,順暢而平緩,什么掛礙都沒有,不聲不響地流遠流深。但秦維勉卻像一座山,巍然地擋住一切,也讓花草鳥獸都在他的肩上生長。
云舸有種什么都能放開的沖淡,秦維勉卻有著什么都能抓住的堅決。
人還未到齊之時,杜未翼上前到秦維勉的身邊低聲說著什么,秦維勉傾耳聽著他講,時不時抱以笑容。賀云津看得出來,秦維勉對這些世家宿將頗為敬重,也很會同他們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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