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漫天風雪,忽然拉長聲音道:“好冷啊,林斐然。”
他原本也可以直接傳遞心音,但-->>他就想她能聽到這片呼嘯的雪風,讓她知曉自己此時的境況。
林斐然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她抬手掩掩唇角,回道:“你不是把我送的回禮拿去了么?現在可以打開看看。”
如霰腳步一頓,垂手將那個絨布小袋取出,解開系得仔細的綁帶,倒出些許。
幾粒水潤通透、赤紅含光的小珠滾入掌中,它們形似櫻桃,把口處挑著一抹翠綠,內里燃著一簇焰火,看起來倒是十分玲瓏可愛。
“淬焰珠?”他有些驚訝,“這么多,你從何處買來的?”
林斐然一邊拭劍,一邊道:“淬焰珠可不好買,之前我在洛陽城探查的時候,偶遇一隊行商開壇設賽,五兩金參加一次,贏家能取十枚,不算很難,那幾日我每晚都抽空去。”
如霰揚眉,掂了掂手中的重量,唇角彎起:“贏這么多次?”
林斐然只是笑笑,不大好意思吹噓自己,只道:“這珠子特制過,你捏碎試試。”
如霰依照做,一枚櫻桃破開的同時,內里的焰火被擠壓噴出,又如同焰火一般綻開,赤色的火光很快便在他周身燒灼起來,許久未滅,炙烤出一陣暖意。
他抬手接住一點蹦開的火星,了然道:“你如何能預料到送禮一事,想來這珠子一開始便另有他用,后來才特制給我,作為回禮的?”
林斐然坦然應下:“是,我之前同劍靈學煉器一道,猜測你或許要去北原秘境,便親手做了這個。”
淬焰珠是從地心玉石中開出的靈寶,其中的火焰經久不息,但因難以開采,煉法復雜,所以市面上并不常見。
但再難得一見的寶物,對于如霰而都算不得什么,他的寶庫太過豐沛,不缺這一樣,是以林斐然也從未想過以此相送。
那時路過這個商隊,她之所以一眼相中淬焰珠,看中的便是其中的火焰。
據師祖所,要想真正開啟鐵契丹書,其中需要的一樣東西便是無根之火,這珠玉中的火焰生而無根,正好相符,她便參賽贏了不少。
可惜師祖卻說不是此物,她只好將此物扔回芥子袋。
巧合的是,那段時日劍靈忽然提起煉器一事,及母親的煉器之道尚無傳人,諸多心得也無法傳承,便想教授于她。
但中途發生的事由太多,林斐然也只斷斷續續學了些入門之道,后來推測如霰要去往北原,索性造了這些。
她又補了兩句:“我對煉器一道暫且還是初學,這些算不得什么成品,很是粗糙,只是練手所用,其實也不必把它當回禮。”
如霰站在漠漠雪色中,望著眼前這些明艷的赤色,笑意浮上眉梢。
“你是說,你第一次煉器做出的東西,送給我了?”
林斐然一愣,遲疑道:“也可以這么說?你喜歡么?”
她原本還覺得這些珠子算不得很好,但被如霰這么一說,竟還顯得十分有意義,算不上粗陋了。
“當然,無論你送什么,我都喜歡。”
如霰彎眸,捏碎一粒后便收了起來,對他來說,這點寒意算不得什么,方才那話也只是想說給林斐然聽罷了。
“看在這些珠子的份上,吞金之事便算了,但她離開之后,便不可再吃。”
后面這話顯然不是對林斐然說的,夯貨抱膝蹲在一旁,細細鳴了一聲,模樣委屈。
但到底是如霰的臉,所以他只是垂著眉眼,抿著雙唇,直直盯著她,卻又有種艷冷之色。
林斐然沒忍住笑了一聲,放下劍,把自己身上的黃金全都摸了出去:“多吃些罷。”
如霰奇道:“在笑什么?”
林斐然提劍,只道:“沒什么,只是好像有些愛屋及烏。”
如霰一頓,但很快意識到她在說什么:“你真是……”
誰再說林斐然笨嘴拙舌,他第一個不同意。
……
三日并不算長,林斐然也未在這幾日內閑下。
白日里,她要花上半天修習吐息之法,余下半天則在碧磬、旋真二人陪同下巡城。
原因無他,林斐然即將去往金陵渡,需得分離,再加上她與如霰的事,兩人正是又驚又悲的時候,十分需要安撫,甚至拉著她連吃了三日的送別宴。
至于夜間,林斐然便在劍靈陪伴下熬夜苦讀煉器入門典籍。
“煉器一道,沒有最為關鍵,只有同樣重要,每一步都做到最好,才能煉出真正的靈寶。
前兩日說了材質、冶煉以及五行共生法門,今夜,便是煉器一道同樣關鍵的一處——火。”
金瀾劍靈坐在林斐然身側,二人兩肩相抵,她指向桌上的書冊,微微側身面向林斐然。
“世間之物要融合淬煉,只能借火。
在煉器一道,火是分品階的,但又與煉丹不同。
丹修將火分為天地玄黃四品,一爐煉出的丹藥便以此為級別,因為他們取火只為燃燒,而煉器不同,我們需取借火淬取,是以在天地玄黃之上,還需用五行劃分。
金火、木火、水火、土火以及炎火。
不同的寶物,對應不同的品階……”
林斐然一邊聽她點撥,一邊翻看手中的書籍,神情認真,她學東西向來快速,約莫一刻鐘后,講解便已收尾。
她思索道:“前輩,如此說來,若是某樣東西需要借助火勢才能開啟,那其實算是一種淬煉,而非解除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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