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獨孤行點點頭,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忽然脫口而出:“這兒……是不是有個叫爛泥鎮的地方?”
“爛泥鎮?”獨孤文龍一愣,皺眉看向兒子,“你小子從哪聽來的地名?”他-->>仔細回憶沿途所見,確實隱約聽人提起過這個鎮子,但絕不該是自家兒子能知曉的。
蘇玉兒也停下整理包袱的手,疑惑地看向獨孤行。
獨孤行自己也怔住了。他使勁揉著太陽穴,眉頭擰成疙瘩:“怪了......”話音未落,眼前突然閃過一道朦朧身影,是個衣著白裙的少女,面容看不真切,卻帶著淡淡的梅香。
“我、我也不曉得怎么回事......”少年茫然望向窗外,“就是覺得非得去趟爛泥鎮不可。還有...”他猛地抬頭,眼瞳里的金芒一閃而逝,“離開這座秘境!”
獨孤文龍聽他嘰里咕嚕說了一堆,就皺起了眉頭,“臭小子,你不會是燒壞腦門了吧?啥時候認識的姑娘,還神神叨叨地說要走?”
蘇玉兒卻沒笑,她靜靜地看著獨孤行,隨后拉過一張木椅坐下,柔聲道:“孤行,你是不是夢見了什么?亦或是......想起了什么?”
少年茫然搖頭,“說不上來,反正離開這里就對了!!!”
獨孤文龍照著兒子后腦勺就是一拳,“你這臭小子,說什么夢話呢!我們好不容易才進來,沒空陪你折騰。”
“痛痛痛!!!”獨孤行抱著腦袋,大聲嚷嚷,“娘,爹又欺負我。”
這時蘇玉兒開口了:“文龍,孩子這話......未必是空穴來風。”她沉吟片刻后又說道,“這樣吧,橫豎要在此處落地,不如順道打聽打聽?”
獨孤文龍濃眉擰成疙瘩,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罷了,就依你。”轉頭瞪向兒子,“但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
“略略略!”獨孤行突然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身形一扭竟從父親腋下鉆過。鞋底剛沾地就躥到窗邊,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嘿,你這小子!”
窗外長街正是最熱鬧的時辰。挑著鮮果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竹簍里新采的草藥還帶著露水。茶棚下幾個老者端著粗陶碗,時不時爆出一陣哄笑。更遠處,賣糖人的老匠人正在熬制飴糖,甜香混著炊煙飄過來,勾得人食欲大動。
飴糖:小時候吃的麥芽糖,俗稱溜溜糖。
我也不清楚,就是覺得這件事很重要。詠梅……她好像在等我。”
獨孤文龍給了兒子一拳,笑著責罵:“你這臭小子,說什么夢話呢!那有什么姑娘人家在等你,還去什么爛泥鎮!我們剛進來不久,沒空陪你折騰。”
蘇玉兒卻輕輕擺手,沉吟片刻后說道:“文龍,我覺得孤行的話未必是胡亂語。也不知道爛泥鎮離這里遠不遠,咱們在這兒落腳幾天,探探情況也不遲。”
獨孤文龍一聽,臉上的不耐稍稍收斂,“你都這么說了……行吧,那就先在這兒住幾天,探探風聲。不過,孤行,你可別再想亂跑。雖然這里很安全,但這也是你給我惹麻煩的理由。”
“略略略!”獨孤行給他爹做了個鬼臉。
“嘿,你這小子!”獨孤文龍作勢又給了獨孤行一拳。獨孤行翻身巧妙躲過,起身下床,慢慢走到窗邊,把頭伸出去看熱鬧。
窗外街市熱鬧非凡,街上行人川流不息,有挑著擔子的商販,也有背著竹簍的農夫。街角的茶肆里,幾個老者圍坐一桌,閑聊著鎮上的瑣事。
少年突然咦了一聲,指著街角:“那個背劍的......”
不遠處,八角石牌坊下,三架馬車正緩緩駛來。車簾上著金絲云紋,每輛車旁都跟著四名帶刀的侍衛,顯然護送之人是個達官顯貴。
“嚯,好大的排場。”獨孤行扒著窗欞,半個身子都要探出去,“我下去瞧瞧!”
獨孤文龍一把拽住兒子后領:“小兔崽子剛醒就亂跑?給老子老實待著!”
蘇玉兒卻已經起身,從包袱里取出那柄纏著青綢的長劍別在腰間:“文龍,讓孩子見見世面也好。”她指尖輕點兒子鼻尖,“我跟著便是。”
男子看著妻子腰間那柄“裁云劍”,劍穗上的玉墜還在微微晃動。他嘆了口氣:“罷了,你這當娘的都發話了...”突然板起臉對兒子道,“但要是敢惹是生非——”
“知道啦知道啦!”獨孤行已經蹦到門邊,突然回頭嬉皮笑臉道:“爹你當年追我娘的時候,是不是也這么啰嗦?”
“臭小子!”獨孤文龍作勢要打,少年早已兔子般竄下樓去。
蘇玉兒掩唇輕笑,臨出門前,她似有所感地望了眼墻上那幅山水畫——畫中瀑布的水流似乎比方才更急了些。
“文龍,你小心點。”
“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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