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焰一閃,他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焰盟,位于中洲火原之心。
那是一片永恒燃燒的土地,巖漿河交織成網,天穹被火云覆蓋,晝夜不分。
傳,這里乃遠古“初火”墜落之地。
無數火修宗門在此聚居,共同守護與掌控天下火脈,號稱——火道公約。
焰盟主殿“炎霄宮”聳立于千丈赤峰之上,殿中無墻,唯火為界。
此刻,殿內匯聚了九大火宗、十余位焰侯與諸多觀火師。
當林硯步入殿中,眾人的目光便如火般熾烈地投向他。
“那就是凡火宗的掌爐師?”
“聽聞他煉出‘夢焰’,能生靈自化——荒唐至極!”
“觀火宗之使被他傷退,簡直無法無天!”
嘈雜的議論聲中,焰盟首座炎侯玄焰緩緩起身。
此人一身黑金火袍,眉心一道深紅焰紋,氣息雄渾,仿佛連空氣都在他呼吸間燃燒。
“林硯,”他的聲音如雷般滾動,“你以異火亂世,毀天序、逆天道。今日之議,不是辯,是判。”
林硯拱手,語氣沉穩:“若此火真害世間,我自愿滅之;若非,你等又憑何判?”
玄焰冷笑:“憑‘觀火令’。”
說罷,他揮袖,一塊赤晶令牌飛出,懸浮空中,令光流轉。
瞬間,虛空裂開,顯現出一面巨鏡。
鏡中燃起無數焰影,正是——觀火宗的“萬焰鏡殘影”。
陸淵虛影出現在鏡中,面色慘白,胸口火印閃爍。
他低聲稟告:“林硯之火,非凡火、非地火,乃‘造化夢焰’。其焰具獨立意志,可自燃自息,不受主控。若放任生長,必成異火之災。”
話音落,全殿震動。
玄焰拍案而起:“證據確鑿,還辯何來?!”
林硯神色未動,淡淡問道:“陸淵受我爐火反噬,被夢火擾魂。此鏡所映,未必真。
諸位若要判罪,可請一觀——我之火。”
“你敢?”玄焰冷哼,“異火一出,生靈俱焚!”
“我敢。”
林硯抬手,掌心一翻,一縷銀焰緩緩浮現。
那焰不灼人,卻似夢影流動,其內有山河之形、云水之意,宛若世界初生的雛形。
全殿剎那寂靜。
有人低聲驚嘆:“這……不是殺焰,而是——生焰?”
另一位老者喃喃道:“我竟感到生機……火中竟有‘呼吸’?”
玄焰瞇眼,冷聲道:“偽象!此火以幻惑人心,實則吞魂蝕識!”
他猛然抬掌,真焰爆發,化為一條火龍直撲林硯!
夢靈怒嘯,銀焰涌出,化作火幕護主。
兩股火焰相撞,烈風卷起,整個殿宇都在震顫。
銀焰與玄焰的火光交織,火色竟在瘋狂轉換——
赤、金、白、銀、藍,一瞬千變,連火道的規律都似被擾亂!
諸位焰侯紛紛起身,驚駭不已。
“這火能擾火序!”
“他竟能以幻焰吞真焰!”
林硯神色未變,右手輕撫夢靈,低聲道:“停。”
夢靈的焰光緩緩收斂,化作一縷溫柔的銀輝。
那銀輝流經玄焰的火龍,火勢竟漸漸柔化,最終化為漫天流螢,消散于空。
“看見了嗎?”林硯語氣淡然,“此火,不為毀。它能熄怒、解焰、渡靈。”
玄焰一怔,面色陰沉:“再巧令色,也掩不了你異焰之實!”
他剛欲再度發難,忽聽一聲低沉的嗓音從殿后傳來。
“夠了。”
眾人齊齊轉首,只見一位須發如焰、身披火冠的老者緩步走來。
那人氣息深不可測,似天地火脈的根源在他體內流動。
有人低呼:“是——焰盟主,赤王大焚!”
大焚目光如爐,掃過眾人,最后停在林硯身上。
“凡火宗林硯,夢焰造化,心火通靈。此火非為亂世而生。”
他停頓片刻,緩緩道:“我見此焰,有生機、有造意,反不似魔焰。”
玄焰大驚:“盟主,此子不可信!他傷觀火宗使,擾火脈——”
“我知道。”大焚聲音不大,卻壓過所有喧嘩,“但此火能息亂,能化生。焰盟立道,為護火序,不為滅火者。”
全殿寂然。
林硯拱手:“多謝盟主明察。”
大焚盯著他,神情復雜:“你這火,有天道之逆,也有人心之光。
記住——若你能守其‘造’,而不墜其‘妄’,或可開一條新火之路。”
林硯微微一震,頓首:“謹記。”
大焚轉身,揮袖:“異火之議,到此為止。夢焰之主,暫記于冊,不列禁。”
他話音落下,火殿之光漸散。
眾人議論紛紛,卻無人敢再。
林硯深吸一口氣,夢靈趴在他肩上,輕輕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低鳴。
玄焰陰沉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但在他袖中,一道極細的紅線悄然燃起,化作幽微火點,飛入虛空深處。
那是“追焰咒”。
——無論走到哪兒,這火,都將被追蹤。
林硯神色平靜,仿佛已察覺,卻未作聲。
他只輕撫夢靈,喃喃道:
“他們怕火。
但火,不會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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