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盟之議已過三日。
赤霞峰外,云火未息,林硯獨立于山巔。風聲翻滾,仿佛天地仍在低語。
夢靈臥在他肩頭,銀焰輕晃,忽然抬頭:“主,他們在跟蹤我們。”
林硯閉目,指尖一捻,空氣里閃過一縷細微紅光。那是極其隱秘的火紋,若非夢焰感知,幾乎無從察覺。
“玄焰的手筆。”他低聲道,“追焰咒,鎖火而追。看來他們沒打算放過我。”
夢靈惱怒地噴出一團火:“要不我燒了他們?”
林硯笑了笑:“燒了他們,天下皆敵。何況,火若濫用,便失了道。”
他伸手輕拍夢靈的頭頂,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冷意。
“不過……若他們真敢來,就讓他們看看夢焰的真正面目。”
夜幕降臨。
赤霞峰腳下的林谷中,火光微閃,幾道人影悄然潛行。
為首者身披暗火衣,胸口繡著“觀火宗”火紋。
他目光冷厲,手中持一枚焰鏡,鏡面浮動著銀白的焰影。
“追焰咒鎖定,目標就在峰頂。”
“那夢焰真有那么可怕?”另一人低聲問。
首領冷哼:“凡火宗不過小門小派,他不過煉了點怪火,怎敵我們觀火正統?
記住,宗主有令——帶回夢焰之心,不惜一切代價。”
眾人齊聲應道:“是!”
隨即,他們取出數枚暗紅符箓,火光一閃,身體隱入夜色。
山巔之上,林硯睜開雙目。
風靜止了,火也似乎屏息。
他緩緩起身,掌心輕旋,夢焰化作一枚銀色火輪,靜懸于半空。
“夢靈,”他輕聲道,“他們到了。”
話音未落,四道火影同時破空而出!
火鏈、焰刃、符封,一時間將整座山巔封鎖,烈焰滾滾。
“凡火宗林硯!奉觀火宗令,交出夢焰,否則——灰飛煙滅!”
林硯神色平靜:“觀火宗……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抬手,夢焰流光化霧,虛空之中,火影似被夢境牽引,攻擊竟緩了一拍。
這一瞬間,林硯踏步而前,手指一劃,銀焰化線,割裂虛空!
“夢火·幻息!”
火光瞬息吞沒夜色,四人驚駭地發現,自己腳下的地面竟化為鏡面火流——每一步踏出,周圍的山林便隨之扭曲,如墜夢境。
“這是……夢焰的領域?!”
“快破陣——”
他們急掐火印,但火光卻被夢焰吸收,化為無數銀色蝶影,反撲而來。
那些蝶影輕落肩頭,竟在燃燒他們的“意念之火”。
“我的識火在熄滅——!”
“救我——”
林硯靜靜立在夢火之中,雙眼平靜如水。
他并未出手sharen,只以夢焰剝離他們的火識,讓他們陷入幻火輪回。
火焰之中,夢靈低聲問:“主,為什么不滅他們?”
林硯的聲音淡淡傳出:“他們不是敵,他們是被火蒙蔽的人。”
“若我連他們都殺,夢焰,就會變成我最討厭的那種火。”
夢靈怔怔地望著他,銀焰輕顫。
這一刻,它忽然明白——林硯與天下修火者不同。
別人煉火,是為了掌控。
而他煉火,是為了——讓火“懂得”。
忽然,一股極細微的火意從遠方傳來。
林硯眉頭微動,轉頭望向天際。
那火意不同于凡焰,冷得像冰,卻帶著詭異的靈性。
夢靈低聲道:“主……那不是玄焰。”
“嗯,”林硯目光微沉,“是別的東西。有人,在借追焰咒——引火為陣。”
他伸手一抹,虛空中浮現出一道殘紋——追焰咒的軌跡,正向北方急速延伸。
“看來,焰盟內部,并非只有玄焰一人想要夢火。”
“這火,已成天下之爭。”
林硯沉默片刻,收起夢焰,轉身望向北方。
“走吧,夢靈。我們該去看看,‘火之北境’,究竟隱藏著什么。”
夜風掠過山巔。
被夢焰凈化的火修們靜靜倒在地上,身軀雖無傷,卻陷入無盡夢火幻境。
他們嘴角浮現出一絲平靜的笑容,仿佛終于在夢中看見了——真正的火。
林硯的身影在火色與夜色中漸行漸遠,只留下一道微弱的銀光,緩緩消散。
那一縷光,恍若夢中之焰,照亮了火道即將燃起的新戰場。
北境,寒原千里。
風如刀-->>,雪似灰,天地一片死寂。
林硯與夢靈一路北行,走了三日三夜。
雪地上留下淺淺腳印,很快又被寒風掩去。
“主,這里靈火幾乎全無,連火脈都凍結了。”夢靈蜷在他肩頭,銀焰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