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肆卿那點酒意徹底被澆醒了,只剩下透心的涼和難堪的怒。
“你……你們……”楚肆卿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抖得像篩糠,指著孟嬈和端著空盆的冰巧,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反了……反了你們了!”
孟嬈一雙眼卻只是冷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仿佛在看一只路邊發瘋的野狗。
“看來世子爺是醒了,既然醒了,就請回吧,我要休息了。”她頓了頓,冷聲道:“若是還沒醒,我不介意再讓冰巧去打一盆井水來,幫世子爺醒醒神。”
她隨意的打了個哈欠,就像看了場猴戲。
而楚肆卿就是那頭被戲耍的猴子。
楚肆卿看著眼前這個女子,明明是他的妻子,他的附屬,卻像一個扎手的刺猬。
他想起顧鶴白那些羞辱的話,暴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可他渾身濕透,冷風一吹,骨頭縫里都冒著寒氣,再待下去真可能凍出毛病。
而且孟嬈那眼神,平靜得嚇人。
他知道,她是真說得出做得到。
就在他騎虎難下,又冷又怒的時候,得到消息的侯夫人劉氏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一看自己寶貝兒子這副狼狽相,而孟嬈卻好端端地站在門內,頓時火冒三丈。
“孟嬈,你個毒婦!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對夫君動手?”
劉氏尖著嗓子罵道,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想撕打孟嬈。
孟嬈卻靈活退讓幾步,身形優雅,避開她的爪子,慵慵抬眸。
里頭的寒意凍得人心尖一顫。
她不緊不慢的開了口。
“母親慎,世子醉酒失態,兒媳只是讓人給他醒酒而已。”
“而且太子剛走,侯府就鬧出這樣的事,你說傳進殿下耳中……”
孟嬈彎起眉眼,但笑不語。
話語的未盡之意,她相信他們能懂。
“你,你……”劉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孟嬈的鼻子,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這句雖然無恥,但是好用。
孟嬈懶得和他們糾纏。
打跑兒子又來了娘,一個接一個,他們自己也不臊得慌。
孟嬈垂眸,懶懶開口。
“天色不早了,兒媳就不送了。”
“冰巧,送客。”
“你!你敢!”劉氏尖叫。
冰巧卻已經得了指令,動作麻利得很,根本不等劉氏和還在哆嗦的楚肆卿反應,伸手就把劉氏往后推了一把,然后當著他們的面,把院門關得嚴嚴實實,還利落地插上了門栓。
劉氏差點被門板撞到鼻子,和兒子被結結實實關在了門外。
母子倆在外面氣得跳腳大罵,可對著那扇緊閉的門,一點辦法都沒有。
與此同時,東宮。
一輛風塵仆仆的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側門。
日夜兼程,這座從江南而來的馬車,終于進到了東宮。
里面的正是顧鶴白的奶嬤嬤。
也帶著顧鶴白想要的答案。
他連把人迎了進來,遞上畫卷。
“嬤嬤,您看看這孩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