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嬈靠在冰涼的門框上,身體的虛脫感陣陣襲來,但思緒卻異常清晰。
侯府是不能回了,劉氏剛被她狠狠擺了一道,此刻帶重傷的念兒回去,無異于送入虎口。
那府里的明槍暗箭,她比誰都清楚。
反倒是這衍王府,雖是與顧鶴白糾纏不清的泥潭,但至少,他能提供最好的大夫和藥材,以他的驕傲,也不屑于苛待一個孩子。
荒謬,卻現實。
這里竟成了眼下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里間,孟念依舊昏睡著,小臉蒼白,呼吸微弱但平穩。
老大夫見她回來,連忙迎上。
“夫人,藥材可尋到了?”
“找到了,您看看,是不是這些?”孟嬈將錦盒小心翼翼遞過去。
老大夫打開查驗,嗅了嗅,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沒錯,正是百年老山參和紫靈芝,品相極佳,有這兩味藥做引,老夫這劑固本培元的方子,藥效能增十倍,小公子受損的元氣,定能補回來大半。”
孟嬈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了幾分:“有勞大夫開方,我親自去煎藥。”
不是不信任王府的下人,而是在侯府經歷的那些明槍暗箭,讓她習慣了將最要緊的事握在自己手里。
尤其是關乎念兒的性命,她不敢有絲毫疏忽。
大夫很快就開好了藥方,她拿著藥方帶著冰巧,直奔王府后院的小廚房。
這里是專門給主子們熬制補品點心的地方,器具齊全,也清凈。
孟嬈洗凈手,取出藥材。
她的動作熟練而專注,小心地切片,稱量,注入清水,然后守在小火爐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砂鍋里漸漸泛起的水泡。
氤氳的熱氣熏濕了她的睫毛,額角也滲出細密的汗。
這般守著爐火并不好受,但她渾不在意,所有心神都系在那逐漸熬出顏色的藥湯上。
等待的間隙,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旁邊另一只閑置的小藥罐,腦海里莫名閃過顧鶴白手臂上那道猙獰的的傷口。
雖然當時他面無表情,處理得也快,但那傷口看起來并不淺。
鬼使神差地,她取了幾片參,又隨手從藥架上揀了幾樣尋常的,有益傷口愈合的藥材,丟進那小罐里,加了水,放在爐灶的另一角,用更小的火慢慢煨著。
做完這一切,她立刻轉回身,注意力重新完全集中到念兒的參湯上,仿佛剛才那個舉動只是隨手為之。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藥湯的顏色漸漸轉濃,估算著時間,再有一刻多鐘,火候就到了,便可濾出藥汁。
可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小廚房的寧靜。
“孟夫人,孟夫人可在里面?”來人是姜雪晴身邊的一個大丫鬟,語氣焦急,甚至帶著幾分不由分說的強硬。
見到孟嬈,丫鬟快步走進來,也顧不上行禮,急急道:“不好了,我家姑娘突然昏厥過去了,臉色白得嚇人,王爺此刻不在府中,您快去瞧瞧吧。”
孟嬈的眉頭瞬間蹙緊,目光仍膠著在藥罐上:“我正在煎藥,離不開身,府里不是有大夫嗎?請大夫先去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