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萬事都沒有她的念兒重要,孟嬈不是圣人,做不到在這種時候拋下念兒。
那丫鬟卻不肯罷休,甚至上前一步,聲音拔高了些。
“大夫已經去請了,可王爺離府前有令,姑娘的身子一直是您調理的,最是清楚情況,若有急癥,務必請您即刻過去,如果耽擱了病情,王爺回來怪罪下來,誰也擔待不起!”
這話里話外,已然帶上了幾分仗勢壓人的意味。
“王爺的吩咐?”孟嬈心猛地一沉。
顧鶴白明知念兒重傷未醒,急需用藥,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姜雪晴未必有多緊急的病癥,下這種強硬的命令?
她看了一眼爐火上咕嘟作響的藥罐,再有一刻鐘,火候就到了。
可孟嬈知道,今天若是不去,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
姜雪晴在府中地位特殊,自己現在確實得罪不起。
硬碰硬,吃虧的只會是自己和念兒。
在念兒恢復前,她還要借助衍王府的勢力。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和不安。
她快速對冰巧叮囑:“冰巧,你在這里守著,寸步不離。
“這藥再有一刻鐘就好,你看著火,時間到了立刻濾出來,親自端去給念兒,看著他把藥喝下去,明白嗎?”
她緊緊盯著冰巧的眼睛,確保她聽懂了每一個字。
“姑娘放心,我一定看好。”冰巧重重點頭。
念兒的藥已煎煮了這么久,最重要的幾味藥材的藥性應該已經充分熬出,后續只需文火慢煨收汁即可。
冰巧一向細心,在一旁緊緊盯著,應當不會出什么大差錯。
孟嬈在心里這樣安慰自己,又深深看了一眼藥罐,這才咬牙轉身,跟著那丫鬟快步朝姜雪晴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她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到了姜雪晴的院子,果然一片忙亂。
姜雪晴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大夫正在診脈。
孟嬈上前仔細查看,發現她脈象雖弱,卻并非急癥昏厥之象。
她心中疑竇頓生,但依舊盡責地開了安神補氣的方子,看著丫鬟拿去煎藥,又等確認無大礙后,便立刻起身告辭。
“既然姜姑娘已無大礙,大夫也在,我便先回去了,念兒那邊還離不得人。”
她不顧身后丫鬟想要挽留的心思,腳步匆匆地往回趕。
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讓她心跳加速。
她幾乎是跑著回到廂房院外的,剛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冰巧帶著哭腔的驚叫聲:“小少爺,小少爺您怎么了?”
孟嬈的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黑。
她踉蹌著沖進屋內,只見床榻邊,念兒小小的身體蜷縮著,正在劇烈地咳嗽著,嘴角衣襟上濺滿了血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