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咎無法回答,他全部的精神都用在維持這微妙的平-->>衡上。
他借著傷痛被“鈍化”的短暫窗口,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個翻身,帶著赫斯緹雅從冰冷的石板上滾落,躲到了傾倒的祭壇后方一個更加隱蔽的巖石裂縫里。
幾乎就在他們藏好的下一秒,幾個穿著破爛皮甲、手持劣質武器、面露兇相的男人走進了這間神殿廢墟。
他們警惕地四處張望,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祭壇和散落的碎石。
“看,血跡!”
其中一個眼尖的發現了無咎之前躺過的地方留下的暗紅色痕跡。
“還有溫度,人沒走遠!”
另一個蹲下摸了摸石板。
“搜!
肯定還躲在這附近!
說不定是受傷的肥羊……”為首的那個臉上帶疤的漢子獰笑起來,開始指揮手下分散搜索。
冷汗從無咎的額角滑落。
生命回響·同調對體力和精神的消耗遠超想象,就這么一次簡單的引導和翻身動作,已經讓他感到頭暈眼花,
鏈接另一端傳來的赫斯緹雅的虛弱感更是雪上加霜。
這個技能,無法持久。
他緊緊捂住赫斯緹雅的嘴,用眼神示意她絕對不要出聲。
透過靈魂鏈接,他傳遞過去一個強烈而清晰的意念:
“收斂氣息……相信我……”
赫斯緹雅的身體仍在微微顫抖,但感受到無咎那份不惜一切也要守護的決絕,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力點了點頭。
恐懼依然存在,但一種奇異的信任感開始生根發芽。
她甚至嘗試調動起微弱的神性,幫助他們更好地融入陰影(盡管效果微乎其微)。
搜索的腳步聲近在咫尺,粗重的呼吸聲幾乎就在巖石裂縫外響起。
無咎的大腦飛速運轉。
硬拼是死路一條,唯一的生路在于……他回憶著剛才技能發動的感覺。
那種“流動感”是雙向的!既然可以將赫斯緹雅的“韌性”借來鈍化痛苦,那么……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他再次集中精神,但這次,他將意念轉向了自身。
他將自身那份源于“異端”靈魂和空白軀殼的、相對“旺盛”的生命活力,主動地、小心翼翼地通過契約鏈接,導向赫斯緹雅。
這一次的“同調”,方向逆轉!
效果同樣明顯且殘酷。
赫斯緹雅蒼白的臉上瞬間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仿佛久旱的田地得到了一滴甘霖的滋潤,雖然微不足道,卻讓她精神一振。
但無咎卻感覺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管子插進了自己的血管,體力正在加速流失,強烈的虛弱感讓他幾乎想要立刻昏睡過去。
然而,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故意讓自身的氣息,伴隨著這份“加速虛弱”的感覺,變得更加微不可察,幾乎與巖石的冰冷融為一體。
同時,他將赫斯緹雅那邊因為得到一絲活力補充而略微“鮮明”起來的神性氣息,也努力通過鏈接向內壓縮、隱藏。
對于這些依靠氣息和動靜尋找獵物的不軌之徒而,兩個“氣息”迅速衰弱、近乎消失的目標,遠不如一個明顯活蹦亂跳的獵物有吸引力,尤其是在這昏暗復雜的環境里。
“奇怪,氣息到這里好像弱了很多……”一個冒險者在裂縫外徘徊。
“是不是從別的路跑了?或者傷重死在哪里了?”另一個不耐煩地說。
“再找找看!媽的,真晦氣!”帶頭的啐了一口。
腳步聲漸漸轉向其他地方。
又過了令人窒息的一段時間,外面終于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穿過廢墟的嗚咽。
直到確認危險暫時解除,無咎才徹底放松下來。
生命回響·同調的效果瞬間中斷,一直被技能壓制的劇痛和雙倍的虛弱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將他淹沒。
他眼前一黑,身體軟倒,全靠巖石裂縫的支撐才沒有完全癱軟。
“無咎!”
赫斯緹雅慌忙扶住他,聲音帶著哭腔和后怕。透過鏈接,她能感受到他此刻狀態極差,就像風中殘燭。
無咎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傷痛。
但他看向赫斯緹雅的眼神,卻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微光。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與那些暴徒離開方向相反的、通往更深處黑暗的通道,又指了指赫斯緹雅和自己。
意思明確:這里不再安全,我們必須離開,尋找真正的出路。
赫斯緹雅看著他那雙因痛苦和虛弱而顯得暗淡,卻依然燃燒著頑強意志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她攙扶起他,用自己雖然恢復了一點點力氣,卻依舊單薄的身軀,支撐著他大部分的重量。
兩人依偎著,踉蹌地邁出了腳步,走向遺跡更深處的未知黑暗。
蒼白的祭壇火焰在他們身后靜靜燃燒,映照著空寂的神殿廢墟,以及地面上那灘即將干涸的血跡。
他們獲得了共生的契約,和第一個名為同調的微弱技能。這不是強大的力量,只是一點在與痛苦、絕望和人性之惡的抗爭中擠出的、帶著血腥味的微光。
但正是這點微光,照亮了他們在這個危險世界里踏出的、真實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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