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個夢。
周帝已經很熟悉夢境的走向了,看青年哭棺,看少年爬著撿銀豆。
任誰重復同一個夢境,一年、兩年、三年,心里都沒有波動了。
更何況周帝覺得這不是他的太子。
他的太子健健康康,白白嫩嫩。
不會瘦弱到氣色青白,也不會卑微到任人欺凌。
他是稷兒最大的倚仗,有他在,誰能欺辱太子。
他覺得自己不會再為夢境動容,夢境場景一變,仿佛無聲的質問他——是嗎?
黑漆漆的地牢充滿了屎尿臭味兒,陰冷的濕氣混合著臭氣急不可耐的刺入皮膚全方位的貼在骨頭上。
周帝被臭味熏的忍不住嘔吐。
夢境過于真實了,感同身受一般。
五六米高的牢獄,墻壁光滑到壁虎都不愿意落腳,只有最上方有著貓大的窗口,白日、黑夜落下些許光亮。
這是老鼠也不愿待的環境。
卻關著天底下最尊貴的人。
周帝看到角落里的青年,五臟六腑都不舒服起來。
“一,二,三,四”
麻木的氣音,微弱的計數。
他在算時間。
算什么時間?
時間一息一息流逝,直到他數到一萬,青年終于動了,他端起了一碗水,小口的,抿了一口。
水碗不大,成年人大口喝最多也就七八口的量。
他小心的含著,仿佛這樣就能讓水盡可能的滋潤口腔。
周帝心里升起不祥的預感。
他不數了,因為浪費口水。
一碗水,分八次,一天一夜。
第一天是一碗水。
第二天還是一碗水。
第三天依舊只有一碗水。
第一天的水分八次喝。
第二天一拿到水青年就忍不住喝了一半,因為饑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