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賭贏了。
蕭玦一走,正廳里那根緊繃到極點的弦,終于斷了。
但另一根弦,卻瞬間拉滿。
謝斌緩緩轉過身,他臉上的怒容已經退去。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緩緩掃過臉色慘白二房一家。
“好,好得很。”
“我的女兒,失散十三年,九死一生才回到家。你們就是這么歡迎她的?”他指著桌上那碗加了料的驗親水,怒極反笑,滴血驗親?我靖安侯府的臉面,就是被你們這群蠢貨給丟盡的!”
“大哥,我我們也是為了侯府的名聲著想”謝章還想狡辯。
“閉嘴!”謝斌一聲怒喝。
“為了名聲?我看你們是為了自己那點齷齪心思!”
“二嬸,那桂花糕,是你送的吧?”謝逐光冷冷問道。
蔣氏被點到名字,嚇得渾身一哆嗦。
“我我是一片好心”
“好心?”謝斌的眼神如同刀子。
“我看是明知道我女兒對花粉過敏,還特意送桂花糕過去,你的心,可真夠好的!你是想讓她在認親之前,就病死過去嗎?”
謝章和謝婧語也徹底傻了。
他們只想著污蔑,卻沒想到,蔣氏竟然從一開始就存了殺心!
“來人!”謝斌聲如寒鐵。
“把二老爺、二夫人、二小姐,全都帶到祠堂去!給我跪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起來!”
他不想再看這家人一眼。
“我看誰敢!”
一聲蒼老但中氣十足的厲喝,猛地響起。
一直默不作聲,仿佛置身事外,閉目養神的老夫人。
在此刻猛地一拍桌案,睜開了眼睛。
她冷冷地看著盛怒中的長子謝斌,聲音里滿是譏諷:“靖安侯好大的威風。不知道的,還以為老身已經死了呢!”
“母親!”謝斌的怒氣一滯,眉頭緊緊皺起。
而地上原本面如死灰的蔣氏,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到老夫人腳邊,哭天搶地:“母親!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們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也是怕大哥被騙,想為侯府驗明正身,這才行了差池啊!”
謝婧語也立刻上前,扶住老夫人的胳膊,垂著頭,委屈地抹著眼淚:“祖母,我們真的只是想謹慎一些,沒想到會惹伯父和大哥生這么大的氣”
老夫人安撫地拍了拍蔣氏的手,然后抬眼看向謝斌,臉色沉了下來。
謝斌沉著臉,強壓著怒火:“二房做錯了事,難道還罰不得?”
“罰?”老夫人冷哼一聲,由著謝婧語扶著她站起身,手中的龍頭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覺得他們沒錯。”
此一出,滿堂皆靜。
周夫人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婆母,謝逐光的眼神也瞬間冷了下去。
老夫人仿佛沒有看到長房一家難看的臉色,自顧自地說道:“侯府的血脈,豈能混淆?茲事體大,謹慎一些有什么不對?逐光年輕,容易被蒙蔽,做二叔的,為家族聲譽把把關,也是應盡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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