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家家的,逛來逛去最喜歡的無外乎是首飾鋪和成衣鋪。
她很少買,大多數只是看,因為錢袋在追風手里,每次她要買什么東西,聽風總要從鼻腔里哼氣,給的不情不愿,買的多了。還要說明漪眼皮子淺,跟在蕭玦身邊,就是貪圖他的榮華富貴。
明漪被氣哭好幾次,蕭玦也站在追風那邊。
她抱怨多了,蕭玦還要說她。
“聽風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真想要,直說就是,何必扭扭捏捏,在背后嚼人舌根?”
有一次她和聽風又因為錢的事在首飾鋪吵起來了,就為兩個銅板。謝明漪聽錯了數,少要了兩文,回去再找聽風要,聽風就不給了。
“我憑什么給你?你是乞丐嗎明娘子?無名無分賴在我們主子身邊就算了,花錢也沒個數,你覺得兩個銅板很少,那我請問,這輩子,你賺過兩個銅板嗎?”
怎么沒賺過,蕭玦失憶的那辦年,吃她的用她的,都是她一針一線,一個蘿卜半斤土豆賣出去換得幾個銅板養好的他,給他買的藥。
回京后,蕭玦不讓她做那些事,說丟臉。
可他也不會放銀錢放在她手上,而是通過聽風的手給她。
可錢財放在他人之處,又是一直討厭她的聽風身上,明漪用錢,別說多難受了。
她站在首飾鋪,覺得好丟臉,來來往往的人都在指責她,那是明漪第一次那么后悔跟著蕭玦回京城。
周夫人就是這時走過來的。
她四十多歲,保養的很好,除卻眼尾增添的幾道細紋,完全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她握著明漪的手,從懷里掏出帕子給她拭淚:“這位娘子,你別哭,不就是兩枚銅板嗎,我幫你付了。”
又斥責聽風,大概誤會他們是一對:“為著兩個銅板要為難自己的娘子在大庭廣眾下丟人,你便是如此做人郎君的?”
聽風漲紅臉,辯解道:“她又不是我娘子,她不過是我們主子的通房,我陪著她,已經算給她臉了”
周夫人眼神如刀:“就算她是你們主子的通房,地位也在你之上。我不知道你家主子是誰,但你苛責他的通房,此話傳出去,便是不將你們主子放在眼里,是不敬。你家主子既然讓你陪著這位娘子添妝,想來也不會計較兩枚銅板的事,你抓著這位娘子不放,是失職。你身為男子,卻對女子咄咄逼人,緊逼不放,是無禮。那么現在我倒要問問你家主子是誰,平日里,竟慣得隨從沒個一二,敗壞自家名聲!”
聽風被懟的說不出話,憤憤瞪了明漪一眼,拂袖離去。
周夫人這才轉頭對她說:“這位娘子,我乃靖安侯府的夫人,我見你投緣,日后若你有為難之處,可去靖安侯府差人告知你的名字,我可幫你做主。”
因為她戴著帷帽,周夫人看不清她的臉。
可聽見靖安侯府這四個字,明漪愣了。
京城那么大,她卻在一間小小的首飾鋪,和自己的生母不期而遇。
原來,她的母親,是這么好的一個人。
明漪閉眼,從思緒中抽回。
為了愛情放棄家人這種事,真是古今之大錯,
可上輩子的她,卻一錯再錯。
直到最后
握著手中半枚平安扣,明漪深呼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叩響宅門。
很快,門房的小廝聞聲趕來。
“你誰啊?”
那小廝看明漪人生的瘦瘦小小,穿著也不精致,一看就是窮苦人家出身,除了一雙眼睛挺大,黑白分明,瞧著有幾分熟悉
“哪來的窮親戚,真當我們侯府是什么家大業大的,整日里就來打秋風,我們侯府都被你們打窮了!”小廝眼里閃過厭惡,他在侯府做了幾年工,倒是學的拜高踩低,這種窮親戚,他一天見多了,也不怕惹惱,伸手重重去推。
不料,下一秒聽見面前女孩脆生生說:“我要見你們侯爺,就說,我是你們侯府當年走丟的三小姐。”
“三小姐?”小廝怪叫道,“這些年說是我們侯府走丟的三小姐的人海了去了。不就是想要錢嗎?我賞你兩文,快滾行了吧。”
說著,小廝從袖口抖落兩個銅板,嫌棄的砸在地上,咕嚕咕嚕順著臺階滾下去,一努嘴,高高在上的說:“撿吧。”
明漪冷眼看著,身形未動。
“侯府花錢聘你做門房小廝,就是來人請你通報,你拿著侯府的錢不辦事。今日是我也就罷了,他日旁人讓你通報,你也推三阻四嗎!”
有一瞬間,小廝被明漪身上迸發出的氣勢嚇到了。
可很快,他停直了腰板。
“嘿,我還真不給你通報。你當你是什么人?皇親國戚?世家小姐?三小姐?一個假丫頭片子,也有臉讓老子給你通報?我呸!什么東西!”小廝啐了口唾沫,正好吐到明漪的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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