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劉慶身上那象征權勢的蟒袍,略帶譏諷,“北京城內,龍椅上坐著的,固然也姓朱,然天下誰人不知,這乾坤獨斷、執掌國柄者,乃是侯爺您!政由寧氏,祭則寡人。此等局面,與家父在福建奉天子-->>以令不臣,其權勢根基,豈非云泥之別?此大明,與彼大明,名同而實異也!”
    這番話,可謂大膽至極,幾乎是指著鼻子說劉慶是權臣,北廷是傀儡朝廷。空氣瞬間凝固,院中的寒意仿佛又重了幾分。守在月洞門外的親衛似乎有所察覺,手按上了刀柄。
    然而,劉慶聞,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鄭森。
    “好一個‘此大明非彼大明’!”劉慶調侃道,“鄭公子,你倒是真看得倒是分明嗎?且不爾父是否真如你所,那么,本侯倒要問你,在你看來,爾父所在之‘大明’,與爾如今所處之‘大明’,除了你所說的這‘權柄誰屬’之別,還有何不同?”
    他不等鄭森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是疆域?我朝據中原腹地,擁江北膏腴,新下江南財賦之區,天下州郡,十得其七!福建偏安一隅,地瘠民貧,倚海貿為生,可能相比?”
    “是兵力?我朝帶甲百萬,良將千員,火器精利,連戰連捷,掃蕩中原,克復南京!福建之兵,除卻爾父那支水師,陸上可能擋我雷霆一擊?”
    “是人才?天下英才,科舉正途,如今皆匯聚于北京!江南士子,亦紛紛北來應試。福建彈丸之地,可能延攬多少俊杰?”
    “是民心?中原百姓,久經戰亂,渴求安定!本侯勸課農桑,整頓吏治,輕徭薄賦,百姓稍得喘息。而福建,加餉增稅,以養水師,以奉偽廷,民力可堪重負?”
    “還是……那虛無縹緲的‘正統’名分?”劉慶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自古天下,有德者居之,有力者據之。南宋亦自稱正統,然終滅于蒙元。何為正統?能安天下、撫萬民、御外侮者,方為真正統!茍延殘喘于海隅,內斗不休,縱有宗室名分,不過是一塊遮羞布罷了!況且陛下乃先皇之子,那些宗親又有誰能與他爭這正統之名份”
    他每問一句,便向前一步,氣勢逼人:“鄭公子,你熟讀史冊,通曉事理。你告訴本侯,拋開這‘權柄誰屬’的表象,論實力,論潛力,論民心向背,孰強孰弱?孰為朽木,孰為棟梁?孰將席卷天下,孰將湮沒于波濤?”
    劉慶停下腳步,站在鄭森面前,直刺其心:“本侯授你水師統領之位,看中的,非是讓你屈從于哪個‘大明’的虛名,而是給你一個平臺!一個真正的、足以讓你施展平生所學,打造一支足以縱橫四海、媲美甚至超越你父的強大水師的平臺!在北京,你有整個北方的資源支撐,有最新的格物技藝,有暢通無阻的升遷之途!而在福建,你有什么?除了爾父的余蔭和那支需時刻提防內斗、外患的水師,你還剩下什么?是守著那個朝不保夕的‘正統’空名,碌碌無為,直至與之一同沉淪?還是抓住機遇,憑借自己的才能,在這片更廣闊的天地里,真正為這華夏海疆,打下一片堅實的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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