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拂雪臉上帶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看,連一個跟在我身邊伺候的小丫鬟都知道的規矩,你會不知半分嗎?”
不是不知曉,她只是習慣了這種高高在上的生活罷了。
忘了自己身處何處,所以不在意招致的那些麻煩到底如何。
她走上前,每一步都踩在柳知月緊繃的神經上。
“這出慈母戲碼,在我爹面前演演便也罷了,我早已看累。”
柳知月徹底啞巴了,臉上血色盡褪。
衛拂雪抬手,將她拿來的那些東西盡數掃落在地,然后看向碧珠,“賞你了,碧珠。”
小丫頭心里可開心了。
賺大了。
嗚嗚嗚小姐,我愛你!
然后連忙蹲在地上撿,邊撿邊偷笑。
衛拂雪盯著柳知月,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把你的那些心思都收回去,好好當你的將軍夫人,也管好我那個妹妹,要是哪天被人抓住了把柄,可就不是這么簡單的收場了。”
這話是警告,更是赤裸裸的威脅。
柳知月渾身一顫,羞辱和憤恨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死死咬著后槽牙,才沒讓自己當場失態尖叫出來。
她恨恨地瞪了衛拂雪一眼,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和平,只能憤怒離開。
一走出院門,柳知月那張精心保養的臉就徹底扭曲了。
“衛拂雪!!我必定不會放過你,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和后果!”
她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將桌上的茶具全部都掃落在,噼里啪啦的碎裂聲響徹房間。
“夫人息怒!”跟來的丫鬟嚇得跪了一地。
柳知月胸口劇烈起伏,眼里的狠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一個從前還要看自己臉色的人,現在居然毫不猶豫的揭穿了她的那些所作所為。
這樣的落差感,自然讓她不愿意接受。
如果不能讓衛拂雪被千人踩萬人踏,那她在這府邸里就真沒有安生的日子了。
一個惡毒至極的念頭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來人。”柳知月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
一個心腹婆子連忙上前:“夫人在。”
“你去,給我去南風館找桂媽媽過來。”柳知月壓低了聲音,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意,“讓她從后門進來,直接去西邊那間空置的小房里等我,記住,此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婆子大驚失色,南風館的桂媽媽,那可是京城最有名的老鴇,手底下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夫人,這這萬萬不可啊!”
“讓你去就去!哪來那么多廢話!”柳知月一腳踹在婆子身上,“想死就多說一句!”
婆子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柳知月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暢快地笑了起來。
不是想裝清高嗎?
要是有朝一日被賣進了最低等的窯子里,被那些下賤的男人玩弄,還能不能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嘴臉呢?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
衛拂雪剛練完一套劍法,正用布巾擦拭著劍身,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中。
是謝燼梧。
“大小姐。”
“說。”衛拂雪頭也沒抬。
“柳氏派人去了南風館,請了老鴇桂媽媽,此刻正在西邊小房密談。”
衛拂雪擦劍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