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清與質問道完周圍陷入了安靜，過了一會顧玄才開口。

“第一，你們兩個已經被分配到21區，就屬于我的人了，我必須保證你們的安全，如果你們在地下城出了事，我得擔責，”顧玄說著，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跟著你們就算東窗事發了我還能說是你們擅離崗位我跟過來的。”

“你還真是把自己摘得夠清。”周淮起咋舌。“然后呢？”嚴清與問。

“是，你猜得沒錯，我是地下城人，我也從來沒想過瞞過誰。但是我對地下城并沒有多大好感，也沒有什么一定要回來的理由，我來這里單純就是為了知道是誰害得我連軸轉好幾個月，沒時間休息的，就是那么簡單。”顧玄攤攤手。

“就這樣？”周淮起狐疑。

顧玄點點頭：“就這樣。”

這理由樸素到讓人不相信，但目前顧玄算他們的“伙伴”，起內訌對這趟地下城之旅并沒有什么好處，只能說還是得對他有點警戒心。

嚴清與被周淮起扶著，兩個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微微頷了頷首：“那麻煩你繼續帶路了。”

顧玄深深看了他們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們并未完全信任，但也沒再多說什么。他轉過身，再次面向黑暗的通道：“跟緊點，別掉隊。這條路應該很久沒人走了，可能會有塌陷或者別的東西。”

他率先邁步，身影很快被前方更濃郁的黑暗吞沒。周淮起握緊嚴清與的手，緊隨其后。

通道確實如顧玄所說，越來越難走。地面濕滑，布滿青苔，有時還需要手腳并用地攀爬過堆積的碎石。空氣越來越悶，帶著一股陳腐的氣味，但好在是只有他們幾個的腳步聲。

顧玄的腳步非常穩健，他似乎對這里的每一處轉角和岔路都了如指掌。嚴清與瞇了瞇眼睛，顧玄絕對沒少走這條路，這條路通往第二個平臺，他跑到這個地方是想做什么？逃離地下城嗎？

又前行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一條繼續向下，更加狹窄陡峭，另一條則相對平緩，但盡頭被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堵住。

顧玄在鐵門前停下，伸手摸了摸門上的銹跡和鎖孔：“就是這里了。這后面應該就是通往下層廢棄通風管道系統的入口之一。”

他嘗試推了推，鐵門紋絲不動，鎖似乎從內部銹死了，他用力一踹，門就倒下了。

“砰！”一聲巨響在通道內回蕩。

“會不會太大聲了？”嚴清與有些擔心。

顧玄揉揉手腕：“沒事，這個地方離平臺和地下城都很遠，沒有人會來的。”

“你到底怎么找到這個地方的。”周淮起往通道里探頭，這里面沒有燈，一片漆黑，他打開早就準備好的手電筒，才能勉強看清里面的構造。

直直往下，深不見底。

“跳……跳下去？”嚴清與往下看了一眼，有點不確定。

“跳下去。”

“下面有什么？”周淮起回頭問顧玄。

“跳下去你就知道了。”顧玄回答。

“你先跳。”嚴清與拉住躍躍欲試的周淮起，朝著顧玄比了個請的手勢。

“就那么不信任我？”顧玄挑眉。

“畢竟我們才認識不到48小時，有點戒備心很正常吧。”嚴清與答道。

“行。”顧玄點點頭，走上前，動作十分干脆，當著兩人的面直接就跳了下去。

這個通道很寬，兩個人一起也綽綽有余，周淮起抱住嚴清與，兩個人一起緊跟其后跳了下去。

雖然看著像坑，但其實他更像一個坡，周淮起鞋后跟抵著墻壁增加摩擦力，憑借著出色的身體控制力，減緩下落的速度。嚴清與緊緊抱著他，把臉埋在他肩頸處。

除了一點失重感之外嚴清與并沒有感覺到什么，感覺有周淮起在自己身邊好像格外安心。

下墜的時間比想象中的要短不過幾秒鐘，腳下一實，兩人踉蹌了一下，穩穩落地。顧玄已經等在一旁，正用手電打量著四周。

這里似乎是一個更加寬闊的管道交匯處，空氣流通了一些，但那股地下特有的陰冷潮濕感更重了。手電光柱掃過，能看到管壁上覆蓋著厚厚的菌類，腳下積著淺淺的水洼。

“快到了。”顧玄少見的幾個岔路口猶豫了一下，回頭問。“先去哪？”

嚴清與已經有了一些調查思路，在去十八層之前他想他應該先去一趟母親曾經的住處看看，這個地點是李姨告訴他的，也是他能知道的最明確的地點。

“先去五層西991。”

“五層？”顧玄皺眉，“這里只能通往一層，那我們先從西區下去吧。”

嚴清與和周淮起沒什么意見，畢竟對這里最熟悉的就是顧玄了。雖然他的加入是個意外，但確實也是幫了他們很多，如果沒有顧玄，估計他們兩個還在這里看地圖。

“你到底圖什么？”周淮起嘟囔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圖你考慮考慮首席這個職位。”顧玄非常誠懇地說道。

這會就連嚴清與都能感覺到顧玄的誠意，其他話可能是騙人的，這句話絕對是發自肺腑的。

周淮起立馬拒絕了：“不要，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沒事，你會改變想法的。”顧玄道，朝著其中一個通道走去，走了一段路后伸手示意嚴清與和周淮起別過來，他趴在地上，朝著通風口往下看。確認外面沒人后撬開了通風口，率先跳了下去。

周淮起嚴清與緊跟其后，視線豁然開朗。

他們落下的地方是一條狹窄陰暗的后巷，旁邊堆放著雜物，抬眼望去，地下城并非想象中骯臟混亂狹窄擁擠，而是一個巨大得不得了的地下空間，頂非常高，但光源不足十分陰暗，整個空間還是讓人感覺非常壓抑。

周淮起抬頭望天：“天哪，地下城竟然那么大，我以為是一層一層的跟那種地下樓一樣。”

“它的名字叫城，”顧玄解釋道，“不過只有第一層比較寬闊，越到后面越狹窄。”

嚴清與研究過地下城的建筑圖紙，倒是沒那么吃驚，他緊貼著-->>墻壁往外看，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行人，他們身上穿的衣服大多都是深色耐磨的衣服，跟三人身上這身制服差別巨大，如果想在地下城行動必須先得把這身衣服換掉。

“太顯眼了。”嚴清與立刻壓低聲音，眉頭緊蹙，“得換掉這身衣服。”

周淮起也意識到了問題，嘖了一聲：“去哪搞衣服？搶嗎？”

“借。”顧玄說著示意兩人退回巷子更深的陰影里，低聲道：“在這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