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溜出巷口,身影很快消失在錯綜復雜的建筑陰影中。
“他要去干什么?他在地下城還有朋友能借衣服?”周淮起不解,嚴清與也不懂這位首席的心思,只能如他所在原地等著。
沒過多久,顧玄就回來了,手里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的布袋。他將袋子丟給兩人:“換上。速度快。”
袋子里是三套灰撲撲帶著些許霉味但還算干凈的粗布衣褲,以及三條可以用來遮擋面容的舊圍巾。
三人迅速扒掉身上顯眼的作戰服,塞進袋子里藏好,換上了地下城居民的普通衣物,并用圍巾遮住了半張臉,這樣一來,他們混入人群中就不再那么突兀了。
“這衣服哪來的?”嚴清與有點不太能接受這條圍巾,拿著遲遲沒有圍上。
“隨便找一戶人家借的。”
“人能就這樣借給你?你認識他們嗎?”周淮起狐疑,“該不會是搶的或者偷的吧?”
顧玄輕咳一聲,這幾身衣服確實是他偷的。
嚴清與從身上掏出個錢包,從里面找出了幾張紙幣遞給顧玄:“把這個放他們家吧,也不能隨便拿別人東西。”
顧玄呆呆地看著面前這陌生的紙幣,他已經不知道十幾年沒見過這東西了,他看向嚴清與:“你怎么會有那么古老的東西,你不是土生土長中樞城人嗎?”
中樞城一切交易使用光腦,有的人從出生起就再也沒見過紙幣,紙幣只在地下城流通。
“噢,是程理昨天托林漱給你的吧!”周淮起回憶了一番。
嚴清與點點頭:“嗯,地下城人上來中樞城后就基本不使用紙幣了,甚至銀行都不愿意收,所以程理那剩了很多,他還去找其他的人收集了一些,全部給我了。”
周淮起看著嚴清與鼓鼓囊囊的錢包,大概估算了一下,那么多錢足夠在地下城當個富豪了,他抱住嚴清與的胳膊,歪著頭靠著他:“包養我。”
“包養你包養你。”嚴清與伸手摸了摸周淮起的頭。
顧玄莫名其妙覺得自己手上的錢燙手,嘆了一口氣:“我去放。”
說完他轉身就走。
大電燈泡走了,周淮起趁機在嚴清與臉上嘬了一下。
“別鬧了。”嚴清與輕聲道。
“我們的蜜月竟然是在地下城度過。”周淮起略感遺憾。
“結婚后才叫蜜月。”嚴清與糾正道。
“也是,”周淮起非常容易就接受了,“那現在是熱戀期。”
說完他又親了一口。
嚴清與有些心不在焉:“我母親離開這個地方已經很久了,不知道她家里還有沒有什么線索,地下城人口那么密集,很可能她的房子早就被占了。”
“我覺得一個人要走的話應該會把所有重要的東西帶走或者藏好,說不定房間里有他藏著的東西沒被發現。”周淮起捏捏嚴清與的手,“別太焦慮了,待會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嚴清與點點頭。
顧玄恰好在兩人親密完才出現,讓人有些懷疑他是不是躲著偷看。
“走吧。”顧玄抬抬下巴。
他再次率先走出小巷,融入人群中,周淮起和嚴清與緊隨其后,壓低帽檐,用圍巾遮掩面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常。
地下城的街道擁擠,除了行人就是小攤,頭頂是巨大的通風管道,但依舊驅不散那股沉悶。
兩側房屋的墻壁上滿是斑駁的污漬和胡亂涂鴉的痕跡,墻邊還能看到一些眼神警惕蹲在角落的人。
顧玄對這里的路線極為熟悉,他領著兩人避開主干道,穿梭在錯綜復雜的小巷盡可能減少與他人的接觸。
越往里,環境似乎越發破敗,房屋也更加低矮擁擠,有些甚至是用廢棄的木板勉強搭建而成的棚屋。
“第一層就這樣了。”嚴清與皺眉。
如果真如顧玄所說,只有第一層看起來比較干凈整潔,越往下環境越差,那18層該是怎么樣一個糟糕的景象?
街道擁擠,也就免不得與人相撞,嚴清與非常敏銳,對任何靠近的意圖都異常敏感。在那只手觸碰到錢包的一刻,他猛地側身。
周淮起反應更快,閃電般出手,直接扣住了那人的手臂:“干什么?”
“啊!”那是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男孩,臉上臟得看不清容貌,只有一雙眼睛因為被抓住而驚恐地瞪大。
周淮起瞇起眼睛,聲音壓低:“偷錢包?”
嚴清與摸了摸自己口袋,錢包還在,還好,這個男孩往他這邊走的時候他就感覺不對勁了,幸好反應快,要是沒有這些錢他們恐怕在地下城寸步難行。
周圍的幾個行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只看了一眼就扭頭走開了,他們似乎對偷竊和沖突司空見慣。
男孩嚇得渾身發抖,試圖掙扎,但周淮起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你想干什么?”周淮起瞇起眼睛危險地看著他,“偷錢?”
男孩抿著唇不說話,一副倔強寧死不屈的樣子。
周淮起伸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把他整個人弄得差點向后倒去。
這個時候小男孩才意識到他們兩個之間的力量懸殊,后知后覺的害怕了起來。
“誰讓你來偷錢的?”周淮起問道,“嗯?還是你自己要偷?”
嚴清與本來對這個小偷沒多大好感,但看到了他那瘦的皮包骨一樣的手臂,心里忽然涌起了奇怪的感覺。
地下城不是按人分配資源食物的嗎?這孩子怎么看起來完全沒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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