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環眼圓睜,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夯土的墻垛簌簌落下灰塵:“憋屈!忒也憋屈!俺們好不容易站穩腳跟,卻要像個逃兵一樣退走?!”
太史慈緊握長槍,指節發白,但他看向關羽,沉聲道:“關將軍,陛下旨意已下,軍情如火。末將以為,當速作決斷。”
關羽丹鳳眼開闔間精光一閃,已然恢復了慣常的沉毅。他撫髯的手穩如磐石,聲音斬釘截鐵:“陛下深意,非是畏戰,乃是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袁紹、袁術南北合流,勢大難擋,若遲疑不退,我等盡歿于此,則朝廷痛失臂膀,青徐局勢崩壞更速!傳令三軍,即刻準備,輕裝簡從,攜帶十日口糧,所有重型軍械……能帶則帶,不能帶者,就地銷毀,絕不能資敵!”
他目光轉向痛心疾首的孔融,語氣稍緩,卻依舊不容置疑:“孔北海,青州根基,在于民心、在于士子。愿隨我等南遷之官吏、將士家眷,以及北海庫藏典籍,需優先轉移。時間緊迫,還請北海速速決斷,收拾行裝。”
孔融看著關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望向城外隱約可見的袁軍連營,最終長嘆一聲,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頹然道:“融……遵旨。”他知道,自己那“不習軍事”的短板,在此刻暴露無遺,除了聽從這唯一的生路,已別無選擇。
撤退的命令在劇縣內外迅速執行。盡管心中不甘,但軍令如山,兩萬多漢軍精銳展現出極高的素養,埋鍋造飯,檢查兵器甲胄,整理行裝,整個過程忙而不亂。大量的民眾聽聞消息,恐慌蔓延,無數人扶老攜幼,帶著微薄的家當,匯聚到軍隊周圍,希望能跟隨王師一同南遷。場面一度混亂,但在關羽嚴令和太史慈所部的彈壓下,終究是形成了一支龐大的、悲壯的南遷洪流。
與此同時,徐州的陶謙也接到了圣旨。這位年邁的州牧,本就身體不佳,聞訊后更是憂懼交加,幾乎病倒。但在糜竺、陳登等僚屬的輔佐下,他還是強撐病體,下令彭城、東海、瑯琊等北部諸郡兵力全線收縮,各級官府組織民眾、搬運庫藏糧草,向著核心的下邳、廣陵二郡轉移。整個徐州北部,陷入一片倉皇與忙碌之中。
泰山郡,奉高。
荀彧坐鎮于此,他或許是整個東部戰區最忙碌的人。陛下的旨意明確,泰山郡將成為阻擊袁紹南下的第一道屏障,但也僅僅是“稍作遲滯”,真正的任務是轉移!轉移囤積于此供應青州前線.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