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肅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終于拋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具分量的消息：“此外，還有一事需告知將軍。盤踞太行、擁眾十萬的黑山軍張燕，已深明大義，率全部人馬歸順朝廷。陛下龍顏大悅，已準其請，正著手安排整編安置事宜。”

“什么？張燕也降了？”公孫瓚霍然抬頭，臉上首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黑山軍勢大，縱橫太行，連袁紹都頗為頭疼，如今竟不聲不響地投了朝廷？他瞬間意識到，整個北方的大勢已徹底明朗！并州、涼州將平，黑山歸附……如今這廣袤的北疆，還在朝廷體系之外、擁有相當實力的，就只剩下他公孫瓚以及更東的公孫度和……那個不共戴天的生死大敵——袁紹！

袁紹！這個名字如同毒刺，深深扎在公孫瓚的心頭。界橋之敗，白馬之殤，歷歷在目。他公孫瓚或許有稱霸幽燕、割據一方的野心，但尚未狂妄到認為自己能席卷天下。而袁紹，四世三公，名望鼎盛，兵多將廣，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大患，也是他必須除之而后快的對象！

誰能幫他干掉袁紹？以前他只能靠自己，苦苦支撐。如今，朝廷出現了。朝廷有天子大義，有精兵強將，有充足的糧草，更有……消滅袁紹的堅定決心！甚至連他素來看不起的黑山賊（在他眼中張燕部眾終究是賊寇）都歸順了朝廷，共同加入了討伐袁紹的陣營。

歸順朝廷……意味著他以后不能再隨心所欲，需聽從長安的號令。但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糧草軍械，朝廷自會供給，無需他再絞盡腦汁；名分上，他是大漢的將軍，而非割據的軍閥叛軍；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借助朝廷的力量，徹底碾碎袁紹！

而且，李肅的話里話外已經暗示，幽州未來的軍事主導權，很可能還是會落在他公孫瓚手中。他如今已是縣侯，爵位到了頂，若能再為封疆大吏，鎮守一方，似乎……利益更大。

思緒電轉間，利弊得失已被他反復權衡。歸順朝廷，雖有約束，卻前景光明，更能報血海深仇；負隅頑抗，則孤立無援，遲早被朝廷和袁紹任何一個龐然大物碾碎。

片刻的沉寂后，公孫瓚眼中所有的猶豫、掙扎、算計盡數化為一股決絕的狠厲。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盞亂響，聲如金鐵交鳴：“好！袁本初欺君罔上，禍亂國家，與我更有不共戴天之仇！陛下既欲掃清寰宇，重整河山，我公孫瓚豈能落后于人？這幽州邊防，瓚愿為陛下守之！這袁紹逆賊，瓚愿為陛下討之！”

他站起身，對著李肅，亦是朝著長安方向，鄭重抱拳，一字一句道：“公孫瓚，愿率麾下將士，歸順朝廷，謹奉天子號令，萬死不辭！”

李肅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起身還禮：“將軍深明大義，國家之幸也！肅必即刻稟明陛下！自此，幽州再無掣肘，將軍可全力整軍，與高都督互為犄角，共圖破袁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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