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事背后肯定有人推。
但那又怎樣?
他拿到了該拿的,報了該報的。
剩下的,不歸他管。
知意在茶棚角落一直看著。
直到官差押著顧洲上了驛車,她才放下茶碗,起身離開。
路上買了包芝麻糖,邊走邊嚼。甜的,有點膩,但她吃得認真。
回府時太陽已經高了。她順手把剩下幾粒糖分給門房小丫鬟,自己進了偏院。
筆墨早就備好。她坐下,攤開一張新紙,開始寫。
“京中人脈圖·三月更”。
名字一個個列上去,劃掉,標注關系網。動作熟練得像在記賬。
墨跡未干,書詩掀簾進來:“碼頭那邊收尾了,船封了,賬本都被官府抄走。顧洲今早就被押去城外驛道,明兒一早就發配。”
知意嗯了聲,筆尖不停。
“主子問了一句,‘抓的是誰?’我說,‘一個負心漢。’她說,‘活該。’然后繼續吃葡萄。”
知意嘴角動了動,沒抬頭:“她昨兒還嫌桂花酥太甜。”
書詩笑了:“那你以后少放糖?”
“不。”知意終于停下筆,吹了吹紙,“下次多放點。主子愛吃甜的,只是不想顯得貪嘴。”
書詩搖頭:“你啊,比主子還想得多。”
知意把紙收進抽屜,鎖好。
“我不用想太多。”她站起來,拍了拍裙角的灰,“我只是知道,有些人,欠的遲早要還。”
兩人走出偏院,陽光照在青石板上,反著光。
廚房飄來一股香味,是燉排骨湯。
知意路過時頓了頓:“今天加山藥了嗎?”
小丫鬟探頭:“加了,墨情姐姐親自盯著呢。”
“嗯。”她點點頭,“主子最近睡得淺,湯要熬久點。”
說著往前走,忽然聽見前院傳來笑聲。
沈悅正歪在軟塌上,手里剝著葡萄,汁水滴在帕子上也不管。墨情坐在旁邊,講什么藥材搭配,她聽得似懂非懂,但笑得開心。
知意站在廊下看了會兒,沒進去。
她轉身要去賬房找詩畫核對一筆鋪面租金,剛邁步,聽見沈悅喊她。
“知意。”
她回頭。
“過來。”
她走過去,蹲下身:“主子。”
沈悅把一串洗好的葡萄塞她手里:“嘗嘗,這顆特別甜。”
知意咬了一顆,酸得瞇眼。
沈悅樂了:“哎呀,這顆是酸的!我挑錯了!”
她笑著又要挑,知意卻說:“沒關系,我就愛吃酸的。”
沈悅歪頭看她:“你什么時候改口味了?”
知意低頭剝下一粒,放進嘴里,慢慢嚼。
“以前不敢吃。”她說,“怕酸了嘴,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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