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依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頭的寒意更甚,連皇后從前的人都不愿替自己說話,這場局,她從一開始就輸得徹底。
站在前方的宜修聽得心頭一沉,指節猛地攥緊了頸間系著的素色龍華,冰涼的絲綢觸感硌得掌心微涼。她原是算準了葉瀾依的“直性子”,能當眾捅破華貴妃的驕縱,卻沒料到華貴妃早有后手,竟將衣飾、襁褓全與太后、皇上牢牢綁在一處,還反抓著“葉瀾依穿青色違逆太后喜好”的由頭,堵得人連反駁的余地都沒有。
她指尖微動,本想上前圓場,可眼角余光掃過殿內眾人——王公福晉們眼含探究,妃嬪們神色各異,所有目光都像聚光燈般落在葉瀾依與華貴妃身上。自己若是此刻替葉瀾依說話,便是明著質疑太后遺愿、皇上孝心,反倒會坐實“偏袒葉瀾依、不尊太后”的罪名;更何況,華貴妃懷里還抱著七阿哥,那是皇上眼下最疼惜的幼子,這時候觸怒皇上,只會讓她剛攥穩的六宮權柄生出變數。
思及此,宜修深吸一口氣,迅速壓下眼底的波瀾,轉而沉肅了那張不施粉黛的面容,目光陡然掃向人群中的昌貴人:“烏雅碧檀!你方才說的是什么混賬話!”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瞬間將殿內的注意力引了過去:“難道你忘了,你當年也是太后娘娘特意命人從圓明園牡丹園里接回宮中的?如今剛得了幾分體面,便也學會嘲笑旁人出身了?!”
華貴妃聽得宜修發難,抱著七阿哥的手臂微微一收,先垂眸輕輕拍了拍襁褓,待嬰兒發出一聲軟糯的咿呀,才抬眼看向宜修,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皇后娘娘息怒,臣妾倒瞧著昌貴人方才并無嘲笑之意。”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聲音愈發溫和:“畢竟園子里出來的姐妹,初入宮時難免有不懂規矩的地方,昌貴人許是瞧著葉妹妹今日失了分寸,想替娘娘提點兩句,只是話沒說周全罷了。”
說罷,她又轉向昌貴人,眼神帶著幾分提點的溫和:“不過妹妹往后說話也該更謹慎些,別讓娘娘誤會,也免得旁人聽了多心。”
這番話既給了宜修臺階,沒讓皇后的訓斥落了空,又悄悄為昌貴人解了圍,連“維護”二字都裹在“勸誡”的外衣里,既不失對皇后的敬重,又穩穩護住了自己人,讓殿中眾人瞧著,只覺得華貴妃既懂規矩,又念及姐妹情分。
面對格外明艷的年世蘭,宜修偏偏有心無力去反駁,只能強壓下心頭的焦躁,目光沉沉地看著殿門方向,只盼著皇上晚些進來,讓她能尋到轉圜的機會。
可偏在這時,殿外傳來了太監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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