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生怕青櫻在眾人面前拘束,便放下手中的玉杯,杯底輕碰桌面,發出一聲脆響,笑著抬手示意:“青櫻,你且去欣貴人身邊坐著吧,淑和公主也在那兒,你們年歲相近,正好說些女孩子家的話,松快些。”
青櫻依上前,斂衽向欣貴人與淑和公主福了福身,動作輕柔規整,沒半分錯處,方才在一旁的空位上落座。淑和公主本就性子活潑,見青櫻容貌清秀、舉止溫婉,沒半分世家小姐的架子,便主動拉著她說起了宮外廟會的趣聞,話里滿是鮮活,不多時兩人便有了些笑語,青櫻眉宇間的局促也淡了些,眼底多了點亮。
而在不遠處的廊柱旁,一道炙熱的目光正牢牢落在青櫻身上,目光的主人正是剛從圓明園伴駕歸來不久的四阿哥弘歷。他身著寶藍色常服,腰間系著塊成色極好的白玉佩,身姿挺拔如松,方才進殿時,滿殿的人影里,他偏就一眼瞧見了那抹熟悉的青藍色身影。此刻見她與公主相談甚歡,眼底的光芒又深了幾分,仿佛要將那身影刻進眼里,指尖也不自覺地攥了攥腰間的玉佩,玉飾相觸,發出極輕的聲響。
年世蘭坐在不遠處的貴妃榻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捏著絲帕的指尖微微收緊,唇角勾起一抹涼淡的弧度,眼底卻沒什么笑意。身旁的頌芝見她目光停在青櫻那邊,便輕聲說道:“娘娘,這青櫻姑娘瞧著倒是文靜,與淑和公主也投緣。”
年世蘭淡淡“嗯”了一聲,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投緣是假,有人心尖兒上掛著才是真。”她說著,抬手端過茶盞呷了口茶,白瓷茶盞的邊緣映出她眼底的幾分了然,“想當年,誰還沒為這點懵懂心思動過情?只是這宮里的情分,最是不經熬,今兒個再熱的心意,來日也未必禁得住磋磨。”
正說著,弘歷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忽然抬眼朝貴妃榻的方向望來。年世蘭不閃不避,反倒沖他舉了舉杯盞,眼底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點撥與提醒。弘歷臉色微變,像是被說中心事般有些局促,連忙收回目光,只是攥著玉佩的指尖,又用力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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