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你阿瑪最看重的,從來都是瓜爾佳氏的體面。”顧小娘輕輕拍著她的背,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兆佳家若倒了,你的名聲也跟著爛了,往后府里姑娘們的親事全得受連累——這點你阿瑪比誰都清楚,斷不會真不管你。”
她起身走到窗邊,撩開一角窗紗望向前廳方向,目光銳利如鷹隼,轉瞬又收回心神,轉回頭叮囑:“但你也得記著,這事不能全指望你阿瑪。回兆佳府后,先悄悄把細軟攏好,再去跟福凌說,讓他把吞的銀子吐出來一部分,送給鹽運司的李大人——伸手不打笑臉人,多打點總沒錯。”
文鸝點點頭,眼淚總算收了些,卻仍不安:“可福凌他未必肯吐銀子,他總說那些銀子是他該得的……”
“他不肯也得肯!”顧小娘的語氣陡然沉了下來,眼神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如今是保命要緊,還是銀子要緊?他若執意不松口,你就告訴他,再執迷不悟,別說流放,腦袋能不能保住都兩說——到時候他的小妾、他的銀子,全是別人的!”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輕叩聲,貼身侍女低聲回話:“小娘,前院來傳話,說大人讓大小姐明日一早回兆佳府,還讓您……過去一趟。”
顧小娘眼神微變,隨即斂去所有情緒,對文鸝柔聲道:“你看,你阿瑪這不是有安排了?你先在這兒歇一晚,明日我送你出門。”待文鸝點頭,她才理了理襖子的衣襟,跟著侍女往前院去——她心里跟明鏡似的,鄂敏找她,八成是為了文鸝的事,或許,還有府里那本見不得光的賬。
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微涼,顧小娘踩著鞋尖穩步前行,前廳里或許是鄂敏的焦躁,或許是瓜爾佳氏的無措,早已被她猜了個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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