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鋒一轉,語氣里的刻薄更甚:“再說了,府里有文鴛在宮里站穩腳跟,皇后娘娘親自照拂,將來若能得皇上垂青,咱們瓜爾佳氏還愁沒有倚仗?哪用得著靠你那犯了錯的夫婿撐場面?你還是趕緊回你那快要出事的兆佳府,管好你自己的爛攤子,別在這兒礙眼添亂!”
“母親只知妹妹有皇后照拂,卻不知皇后的烏拉那拉氏早已是強弩之末!”文鸝再也按捺不住,聲音陡然拔高,“她兄長一脈這些年連個五品官都出不了,朝堂上半分話語權沒有,皇后自身都要靠算計朝臣穩固地位,妹妹不過是她手里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真等兆佳家的事鬧大,牽連到瓜爾佳氏,皇后只會第一時間撇清關系,難道母親要指望一枚棄子救全家?”
“放肆!”瓜爾佳氏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下去,“你一個卑賤庶女,也敢妄議宮廷秘事?我看你是被夫婿的事嚇瘋了,連尊卑規矩都忘了!來人啊!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拖回兆佳府,沒有我的吩咐,不準她踏進瓜爾佳府半步!”
兩名侍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去拽文鸝的胳膊。文鸝猛地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朱漆柱子上,卻依舊梗著脖子,目光灼灼地盯著瓜爾佳氏夫人:“額娘今日若攔著我見阿瑪,將來兆佳家出事牽連全府,滿門抄斬的罪名,您擔得起嗎?”
“誰給你的膽子說這話!”瓜爾佳氏夫人氣得胸口起伏,正要再罵,書房的門卻“吱呀”一聲被推開。
鄂敏背著手走了出來,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前夕,廳內的喧鬧瞬間噤聲。他掃過對峙的母女二人,目光最終落在臉色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的文鸝身上,沉聲道:“你找我,是為了兆佳福凌貪鹽運銀兩的事?”
文鸝見他出來,緊繃的身子驟然一松,忙上前屈膝行禮,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急切:“阿瑪,女兒剛從兆佳府趕來,查案的人已經開始核對賬目,福凌怕當年的事敗露,求阿瑪想想辦法。”
鄂敏皺緊眉頭,走到廳中坐下,端過管家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這事我已知曉。你讓福凌穩住心神,我會讓人去打點鹽運司的李大人,暫時保他無事。但你必須轉告他,往后鹽運的差事碰都不準碰,安安分分做好本職,否則誰也救不了他。”
文鸝松了口氣,正要道謝,卻聽鄂敏又道:“還有,讓福凌把當年私吞銀兩的賬目整理清楚,今晚悄悄送到府里。萬一將來真被查到,我也好有個應對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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