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搭在膝上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半息,指甲掐住皮肉的那點刺痛讓她瞬間清明——年羹堯剛倒不足三年,他倒真會選時候。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意,快得像流星劃過夜空,面上卻立刻綻開一朵明艷的笑,語氣里的驚喜恰到好處,連聲音都微微發顫:“皇上竟還記著臣妾的兄長?這可真是他的福氣!哥哥性子是沉悶了些,做事卻最是穩妥細心,若能得皇上提拔,定能肝腦涂地為朝廷效力,臣妾替兄長給皇上謝恩!”
她說著便要撐膝起身行禮,手腕卻被皇帝輕輕按住:“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皇帝握著她的手,只覺她掌心的溫熱里滿是歡喜,卻沒看見年世蘭垂眸時,眼底的嘲諷像冰棱般尖銳——用一個老實巴交的年希堯,既顯了他對年家的“恩寵未絕”,又能借著這層關系鉗制住她這個“前朝余孽”,順便試探她是否還藏著怨懟,真是一舉三得的好算計。
年世蘭順勢往他懷里縮了縮,聲音軟得像浸了蜜:“皇上待臣妾、待年家這般寬厚,臣妾都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了。只是大哥哥性子太直,不懂朝堂上的彎彎繞繞,怕在高位上應付不來那些紛爭,皇上若是提拔他,還得勞煩您多提點著些。”她故意把“應付不來”掛在嘴邊,既是順著他“老實妥帖”的判斷,更是不動聲色地劃清界限——年希堯不是年羹堯,沒有攬權的心思,更成不了他制衡自己的棋子,這筆賬,他怕是算錯了。
皇帝聽她這般說,懸著的心倒放下大半,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劃過她柔順的發絲:“你放心,朕自有分寸。年希堯是個懂規矩的,朕提拔他,也是看他在任上確實能干實事,并非全因你。”他這話半真半假,既有安撫的意思,又藏著幾分自得——用一個安分的年希堯,換年世蘭繼續做他掌心的“寵妃”,穩住年家殘余的勢力,這筆買賣,劃算得很。
年世蘭仰頭望著他,眼底盛著恰到好處的感激,指尖卻悄悄松開了攥著的繡線——好戲才剛剛開始,她倒要看看,這位九五之尊,能憑著這點“算計”,撐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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