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皇上來了!您快去接駕吧!”頌芝滿臉歡喜,忙不迭地為年世蘭的云鬢上又添了一支青玉桃花簪,更襯得她美人如玉,風姿綽約。
“嬪妾拜見皇上,愿皇上萬福金安!”年世蘭心中雖有不快,卻還是強撐起最優雅大方的微笑,盈盈下拜。
“天寒地凍的,快起來!”胤禛忙將墨狐裘衣披在年世蘭那單薄的肩上,攬著她便走進了內殿。
殿內只點了四盞宮燈,光線昏黃而柔和。炭盆里的火也燒得不是很旺盛,隱隱透著幾分寒意。皇帝見翊坤宮比昔日繁華之景已初現頹勢,不禁重重地嘆了口氣:“朕知道你素日愛好奢華,如今這般清苦的日子,倒是委屈你了。”
這看似體貼的詢問,不過也只是試探罷了。年世蘭輕輕握住皇帝的手,和聲說道:“以前嬪妾張揚肆意,揮霍無度,如今也知曉節省的好處了,實在是悔不當初。嬪妾聽聞當年的純元皇后最不喜后宮奢靡之風,方知從前的自己實在錯得離譜。嬪妾愿效仿純元皇后的法子,以明紙糊窗,如此節省下來的銀錢,也可送出宮去開設些賭…粥場,救濟百姓,也是為我大清祈福了。”
突然聽年世蘭提起早逝的柔則,皇帝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不禁重重顫動起來:“阿柔……純元去得太早,你能知曉純元質樸的品性,便已經很好了。又能想出這樣的好法子節省銀錢,造福黎民百姓,實乃朕的福氣。”
“嬪妾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先皇后的。”年世蘭卑微地答話,卻讓皇帝將她擁得更緊:“純元很好,可世蘭你也很好。”
真會裝模作樣!年世蘭在心中暗暗唾棄了一遍又一遍,卻還是無辜地睜大美目,望向皇帝:“皇上昨晚便讓嬪妾伴駕,冷落了莞嬪娘娘,皇上今夜應當去碎玉軒陪伴她才是。”
“蘇培盛勸朕去碎玉軒就罷了,朕不想聽,你倒也讓朕去看她。”皇帝偏過頭,一臉的不喜。年世蘭忙替皇帝舒展眉頭,柔聲道:“皇上勿動氣,蘇公公只是一時情急罷了。”
“但愿如此。”皇帝抿了抿唇,“在你這里,不要提旁人了,朕只想陪著你。”
年世蘭依偎在皇帝懷中,指尖輕輕勾著他衣料的龍紋,語氣軟得像浸了蜜,眼底卻藏著冷光:“皇上待嬪妾的好,嬪妾刻在心里,可也替皇上擔心——昨兒頌芝收拾院子時,瞧見莞嬪宮里的槿汐姑姑,拎著食盒往蘇培盛住處去,里頭裝的竟是上好的碧螺春和雪花酥。”
她見皇帝指尖一頓,忙垂下眼睫補道:“許是嬪妾多心了,槿汐姑姑是宮里用慣的老人,也伺候過純元皇后,想幫莞嬪探探皇上心意也該當。只是蘇培盛是皇上心腹,若被后宮牽著走,往后皇上的心思都被人摸透,倒叫別有用心的人鉆了空子。”
這話像根細刺扎進皇帝心里,他想起白日蘇培盛替甄嬛邀寵的模樣,臉色沉了幾分。年世蘭趁機端過茶盞遞上,話鋒又轉:“不過內務府的人倒懂事,前兒送的江寧暖緞比往年厚實多了。哪像御膳房,總出幺蛾子——前兒肅喜來送點心,手上那枚赤金戒指,竟比內務府送給嬪妾的還精致闊氣,嬪妾生疑再三打探下才發覺他近來常去御膳房角落的賭坊,輸了就偷挪翊坤宮里的份例抵債。”
皇帝握著茶盞的手猛地收緊,茶水濺濕了龍袍。年世蘭忙用絹帕替他擦拭,聲音壓得更低:“嬪妾本不想說,可聽說御膳房前總管林豐、林富兄弟,竟在膳房后院私設賭場,宮女太監們都被勾著賭,贏的錢全進了他們腰包,肅喜那戒指,怕就是這么來的。”
“混賬!”皇帝猛地拍案,龍椅扶手都震得發響,“朕最恨貪腐!御膳房油水重,他們竟敢貪到后宮,還私設賭場!”他揚聲喚來小廈子,“你去細查!若事情屬實就即可把肅喜、林豐、林富綁來,就地杖斃!不必再回話了!再去查御膳房所有大小管事,有貪墨的全發辛者庫淪為賤奴服役!這些事本來就該皇后去替朕管轄,可這樣大的事皇后怎么也沒發覺?越發無能!”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