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著手臂的指節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動了一絲。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微微抬起眼簾。
月光落在他冷白的臉上,那雙沉寂的眸子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幽深,
目光沉沉地鎖定在喬歡舉起的藥瓶和繃帶上,又緩緩移向她寫滿了擔憂和堅持的臉。
過了幾秒,他才用一種聽不出什么情緒的、依舊偏冷的聲線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墻上:
“扔下來。”
后背的傷,你自己怎么夠得著啊?”她明亮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你走開點!我跳下來了!”
根本不給陸擇任何反應或者拒絕的機會,
話音未落,喬歡扒著墻頭的手一松,身體輕盈地一轉,精準地抓住了圍墻旁邊那棵老槐樹低垂的粗壯枝椏!
只見她足尖在粗糙的樹皮上用力一蹬,雙手交替,嗖嗖幾下,動作干凈利落得驚人!纖細的身影順著樹干就往下溜,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與她那精致頭花格格不入的敏捷。
墻根下的陸擇,原本冷清不耐的表情瞬間凝固!
……?
他腦子里瞬間閃過那些矯矜造作的富家千金……
哪有誰家富養出來的女孩……是這樣的?!
像個野小子一樣爬樹溜墻?!動作熟練得……簡直像回自己家后院?!
在陸擇極其短暫卻又無比漫長的認知空白里,喬歡已經穩穩地落了地,就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
咚!
輕微的落地聲喚回了陸擇的神智。
他猛地閉上嘴,但緊抿的唇線和微微蹙起的眉心,還是泄露了他內心受到的巨大沖擊。
喬歡拍了拍沾了點灰的手,又理了理蹭歪了的頭花,帶著點小得意地看向陸擇,她那雙眼睛依舊亮晶晶的,帶著點催促:
“喏,藥!”她把手里的紅藥水和繃帶往前一遞,目光落在他捂著的位置,“快點,讓我看看你胳膊和背后的傷!”
陸擇:“……”
他看著幾步外這個眼神執著、臉頰微紅、氣息還有些急促的少女,再看看她手里那卷礙眼的繃帶。
這矮兔子……路子也太野了!
快點!把衣服脫了!”她下巴一揚,像個不容病人抗拒的小大夫,“我看看傷成什么樣了!脫啊!”
她那句“脫啊”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在處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完全不覺得這要求有什么不妥。
“!!!”
陸擇被她這毫無預兆、直白到近乎粗暴的要求震得頭皮一麻!
耳尖幾不可察地泛起一絲可疑的微紅,幸虧夜色和冷白皮膚遮掩了大半。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拉開了點距離,眉頭擰成了死結,看喬歡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開始覺得她野,現在簡直覺得她腦子里缺了根弦!
男女授受不親!這難道不是三歲小孩都懂的道理?!
他幾乎是咬著后槽牙,用一種近乎荒謬的、試圖跟“傻子”講道理的憋屈語氣,低吼道:
“不是,”他聲音都拔高了一點,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妹妹!”你腦子里到底裝的什么?有點‘男女大防’的意識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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