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所有生物,包括蘇清淺和另外七只蜘蛛,全都愣住了。
蘇清淺呆呆地看著那條從自己背包里竄出來的、正緩緩松開那條斷腿的小紅蛇。它落在地上,昂著小小的腦袋,那只完好的左眼冰冷地掃過周圍的蜘蛛,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與它渺小體型完全不符的、源自太古洪荒的凜冽威壓。
是燭龍!
它……它不是只能吐吐信子嗎?
另外七只蜘蛛也被同伴的慘狀驚住了,它們不安地騷動著,猩紅的復眼在燭龍和蘇清淺之間來回移動,似乎在評估這個突然出現的、不起眼的小東西。
然而,還沒等它們反應過來,第二個意外發生了。
“啾!”
一聲清脆又帶著幾分惱怒的鳴叫,同樣從蘇清淺的背包里響起。緊接著,一個金色的、毛茸茸的小球,像一顆被彈射出來的炮彈,猛地沖了出來。
是金烏小玖!
它怎么也在這里?!
蘇清淺的大腦徹底宕機了。先是蛇,再是雞,她這背包是開了個靈寵客棧嗎?
金烏顯然是被剛才的動靜驚擾了清夢,此刻正懸停在半空中,渾身的金色絨毛都炸了起來,一雙黑豆眼燃燒著熊熊怒火。它似乎是在氣這些丑陋的蜘蛛打擾了它睡覺,又像是在氣那條討厭的小蛇搶了它的風頭。
它沒給任何人思考的時間,張開小小的喙,對著離它最近的一只蜘蛛,猛地噴出一團火。
那不再是之前那種只能點燃法劍的微弱火苗,而是一顆拳頭大小、凝聚如實質的“小火球”!
火球拖著一道橘紅色的尾焰,精準地砸在了一只蜘蛛的頭頂。
“轟!”
火焰爆開,那只蜘蛛的腦袋瞬間被點燃,黑色的剛毛發出“噼啪”的焦糊聲,燙得它瘋狂地甩動腦袋,在原地打轉,發出痛苦的嘶鳴。
一個極寒,一個至陽。
一個在地面游走,吐出的寒氣能瞬間凍結血肉;一個在空中盤旋,噴出的火球能點燃萬物。
場面瞬間逆轉。
剩下的六只蜘蛛徹底陷入了混亂。它們引以為傲的毒液,對上燭龍的寒氣,會在半空中就被凍成綠色的冰珠掉在地上;而它們堅硬的甲殼,在金烏的火球面前,又像是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燭龍的身影在地面上快速穿梭,它并不戀戰,每一次攻擊都只針對蜘蛛的腿。寒氣所到之處,必然留下一條被凍僵的節肢,極大地限制了它們的行動。
金烏則在空中上下翻飛,像一個靈活的炮臺,時不時地俯沖下來,對著某只蜘蛛的眼睛或者腹部這種薄弱部位,就是一發“小火球”。
這是它們第一次并肩作戰。
沒有交流,沒有戰術,全憑本能。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卻透著一種詭異的默契。燭龍用寒氣限制住一只蜘蛛的行動,金烏的火球便會緊隨而至,精準地命中要害。
“吱吱!”“嘶嘶!”
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短短幾十息的工夫,剩下的六只蜘蛛,不是斷了腿,就是身上帶著焦黑的燒傷,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獵食者的從容與兇殘。
終于,其中一只傷勢最重的蜘蛛再也承受不住這種詭異的攻擊,它拖著一條被燒焦的腿,第一個轉身,頭也不回地逃進了濃霧之中。
它的逃跑像是一個信號,剩下的幾只蜘蛛也瞬間崩潰,爭先恐后地拖著殘軀,狼狽不堪地消失在了森林深處。
喧囂來得快,去得也快。
轉眼間,這片林間空地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空氣中彌漫的焦糊味、刺骨的寒氣,以及地面上幾灘凝固的毒液和一條斷裂的蜘蛛冰腿,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戰斗。
蘇清淺依舊保持著那個手持火把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她看著不遠處,燭龍正盤在地上,冰冷的豎瞳里沒有一絲情緒;又抬頭看了看,金烏落在了一根低矮的樹杈上,正用喙梳理著自己有些凌亂的羽毛,姿態高傲。
她的心臟,還在不受控制地狂跳,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喻的、混雜著震驚、狂喜與荒謬的復雜情緒。
她……被自己的兩只“病號”靈寵,給救了?
而且,看它們這一個玩冰一個玩火的架勢……
蘇清淺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還在燃燒的火把,又看了看腿上那個被腐蝕的小洞,忽然覺得,自己之前背著干糧、拿著鐵鎬、一副準備要拼命的架勢,好像……有點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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