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晨光總帶著股“慢半拍”的溫柔——沙粒被曬得發暖,卻不燙人,風裹著這股暖意從民宿的木窗縫鉆進來,吹得桌角那張臨摹飛天飄帶的宣紙輕輕晃。成彥是被老胡楊的葉子“沙沙”聲鬧醒的,睜開眼時,睫毛上還沾著點晨起的濕氣,抬手揉眼睛的瞬間,指尖先碰到了鎖骨處的梔子掛件——昨晚攥著它睡的,金屬邊緣在掌心壓出個淺淡的菱形印,像枚小小的紀念章。
手機還擱在枕邊,屏幕亮著半截,是昨晚沒關的微信對話框。成彥側過身,指尖在冰涼的屏幕上劃了下,解鎖的瞬間,微信提示音輕得像顆小石子落在水面,“叮咚”一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置頂的“顧懷安”對話框里,新消息就停在凌晨417,沒有文字,只有個音頻文件,文件名是《瞬間即永恒》,時長3分27秒,連秒數都透著股認真勁兒。
她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手指懸在播放鍵上方,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昨晚發消息時,她其實沒抱太大期待——顧懷安向來話少,原以為他最多回句“用心做的就是永恒”,沒想到他用了最擅長的方式作答。成彥往被子里縮了縮,把手機貼在耳邊,耳廓碰到屏幕的冰涼,才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播放鍵。
開頭是篳篥的音色,清冽得像敦煌剛升起的晨光,穿過鳴沙山的縫隙時還帶著點沙粒的粗糲,卻又軟得能裹住人心;兩秒后,鋼琴的低音輕輕跟上來,每個音都落得很穩,像老胡楊扎在沙地里的根,不顯眼卻扎實;到1分15秒時,突然混進個極輕的“沙沙”聲——是沙錘,節奏慢得剛好,跟窗外老胡楊的葉子聲纏在一起,恍惚間竟分不清哪是旋律里的,哪是真實的;最后30秒,篳篥的音慢慢高上去,像飛天的飄帶被風托起,又輕輕落回鋼琴的高音上,收尾時那聲“叮”,脆得像駝鈴晃過耳邊。
成彥的眼眶不知不覺就熱了。她把手機舉到眼前,盯著“瞬間即永恒”這五個字,突然就懂了——顧懷安沒說“藝術能永恒”,也沒說“不能”,卻用旋律把答案揉進了每個音符里:工匠畫壁畫時,一筆一畫都是當下的真心;她演蘇清時,每個眼神都藏著對角色的琢磨;顧懷安寫這段旋律時,肯定也想起了她昨晚說的“臨摹飄帶畫了三遍”,才加了那些藏著敦煌的小細節。這些“瞬間”你的真心,不就是永恒嗎?
“姐!醒沒醒啊?再不起早餐就涼了!”小孟的聲音在門外炸開,接著是“咚咚”的敲門聲,力度大得像要把門拍開,“我跑了三條街才買到剛炸的油條,豆漿還是熱的,你再賴床,油條就軟得跟面條似的了!”
成彥趕緊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把溢出來的那點濕意蹭掉,應了聲“馬上來”。穿衣服時,她忍不住又點了遍音頻——這次特意把音量調大,注意到更多小細節:2分08秒處,鋼琴的高音突然跳了一下,像她昨天臨摹飄帶時,筆鋒突然歪了又及時救回來的弧度;結尾的“叮”聲后,還有段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輕得像顧懷安平時說話的節奏,不疾不徐的。
開門時,小孟正舉著個油乎乎的紙袋,油條的香味從袋口冒出來,混著豆漿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鉆。“你眼睛怎么紅了?”小孟瞬間湊過來,腦袋差點撞到成彥的肩膀,她盯著成彥的眼角,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該不會是想小夏想哭了吧?她今早六點就發消息轟炸我,說暖寶寶已經到敦煌市區了,下午快遞就能送過來,還讓我盯著你涂護手霜,說敦煌風刮得手會裂。”
“才不是。”成彥接過豆漿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溫熱,剛好暖了剛才握手機的冰涼,“顧懷安發了段旋律,你聽聽就知道了。”她把手機遞過去,看著小孟把手機貼在耳邊,表情從“敷衍聽一下”變成“眼睛發亮”,最后直接瞪大了眼睛,嘴里的油條都忘了嚼。
“我去!這也太絕了吧!”小孟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差點把豆漿灑出來,“開頭這樂器是篳篥吧?比上次他給你發的那段軟多了,像……像壁畫里的飛天在唱歌!還有后面的沙錘聲,跟咱們昨天在洞窟里聽到的沙子聲一模一樣,顧老師也太會了吧?他是不是偷偷來敦煌了?不然怎么知道沙粒響起來是這味兒!”
成彥咬了口油條,外脆里軟,芝麻粘在嘴角,還帶著點剛炸好的油香。她想起陳教授昨天說的“礦物顏料比化學顏料穩定10倍”,突然覺得手里的油條也藏著“瞬間的永恒”——早餐攤的師傅凌晨三點就-->>起來和面,炸油條時要盯著油溫,生怕炸焦,這份“想讓食客吃口熱乎的”的心意,此刻正暖著她的胃,這就是最實在的“永恒”。
“對了姐,李導剛在工作群里發通知了!”小孟掏出自己的手機,屏幕上是李導的消息,字體大得像生怕別人看不見,“今天上午錄‘拜訪壁畫修復師’的環節,那個修復師張師傅超厲害,有30年修復經驗,去年還修復過320窟的飛天飄帶呢!李導特意說,讓咱們多跟張師傅聊,挖點行業冷知識——比如他們修復時怎么用現代技術還原千年顏料,還有怎么判斷壁畫的‘病害’,聽著就跟破案似的,比你拍《守望者》查案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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