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彥點點頭，心里突然冒出來個想法。她掏出手機，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又敲——先寫“旋律里的沙錘聲是敦煌的沙子做的嗎？”覺得太直白；又寫“聽到沙錘聲就想起昨晚的駝鈴聲”，又覺得不夠貼；最后想了想，敲了句：“旋律里的沙錘聲，是你特意加的吧？混著窗外的樹葉聲，差點分不清哪是真的。我已經把它設成手機鈴聲了，以后聽到就想起敦煌的晨光。”

發完消息，她把手機塞進帆布包，指尖碰到里面的臨摹畫——紙邊被折得有點軟，是昨晚反復摸的。她突然想把這段旋律放給陳教授和張師傅聽，說不定修復師能從旋律里，聽出壁畫里藏了千年的“呼吸”，就像她能從旋律里聽出顧懷安的心意一樣。

剛收拾好東西，手機就震了一下，顧懷安的回復來得比想象中快。沒有多余的話，只有兩句：“沙錘是用敦煌的細沙裝的，上周老陳去敦煌采風，幫我裝了兩小袋，說這沙粒細得能過絹篩，適合做沙錘。還有，你臨摹的飄帶要是想畫完，我可以托老陳找敦煌研究院的朋友，要份礦物顏料的簡易配方，比你現在用的國畫顏料更貼壁畫的質感。”

成彥盯著“老陳幫忙裝沙粒”這幾個字，突然笑出聲——老陳總是這樣，不聲不響地幫顧懷安做些小事，就像老周總記得她愛吃紅燒肉，小夏總想著給她寄暖寶寶。這些藏在細節里的溫柔，比任何華麗的話都讓人覺得暖。

“你笑什么呢？臉都紅了！”小孟湊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肯定是顧老師回了什么讓你心動的話吧？我跟你說，上次我姐談戀愛，看到她對象的消息就跟你一個樣，眼睛亮得像裝了燈泡！”

“別胡說。”成彥拍開小孟的胳膊，卻忍不住又看了眼手機——顧懷安的消息下面，還附了個小小的梔子表情包，是他之前沒發過的，花瓣上還沾著點沙粒，一看就是特意找的。她把手機揣回兜里，指尖在布料上輕輕蹭著，好像還能摸到屏幕的溫度。

“走啦走啦！李導說九點要在民宿門口集合，再磨蹭就要遲到了！”小孟拉著她往外走，油紙袋里剩下的油條還在散發著香味。成彥回頭看了眼房間，陽光已經鋪滿了桌面，臨摹畫被風吹得輕輕晃，像在跟她道別。

走到民宿門口時，手機突然響了——是《瞬間即永恒》的旋律，清冽的篳篥聲在敦煌的晨光里散開，引得路過的幾個游客都回頭看。成彥趕緊接起，顧懷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剛看到你設了鈴聲，沒打擾你吧？對了，張師傅修復壁畫時會用‘微晶石’補顏料層，你可以問問他微晶石和天然礦物顏料的區別，對你以后理解‘永恒’或許有幫助。”

成彥站在晨光里，看著遠處的鳴沙山，聽著聽筒里的聲音，突然覺得：敦煌的風、老胡楊的葉子、顧懷安的旋律、張師傅的修復刀，還有手里溫熱的豆漿，這些看似零散的瞬間，因為藏著真心，都成了她心里不會褪色的“永恒”。

掛了電話，小孟湊過來，笑著說：“看吧，我就說顧老師對你不一樣！連張師傅的修復知識都幫你查好了，這比助理還貼心！”成彥沒反駁，只是笑著往前走——她突然特別期待今天的錄制，想聽聽張師傅怎么用修復刀“喚醒”千年壁畫，想把顧懷安的旋律放給陳教授聽，想把這段在敦煌的日子，好好藏在心里，變成屬于自己的“瞬間即永恒”。

晨光灑在她的肩膀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像跟著她一起，走向下一個藏著真心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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