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乎是將線索直接牽到了淮南王府在長安的觸角!張湯精神大振,立刻秘密布置,準備突襲搜查那家綢緞莊。然而,就在行動前夜,那家綢緞莊突然失火,火勢兇猛,待撲滅時,店鋪已成廢墟,什么也沒留下。綢緞莊東主及其家人在火災中“失蹤”。
又是滅口!又是搶先一步!張湯憤怒地幾乎要砸碎案幾。對手的反應速度和對長安的滲透能力,遠超他的估計。這讓他更加確信,淮南王絕不僅僅是一個養士著書的藩王,其背后必然有一個龐大而嚴密的網絡。趙禹遇刺、綢緞莊被焚,都說明這個網絡已經察覺到了危險,正在瘋狂地清除痕跡。
他感到一只無形的黑手,正從洛陽伸向長安,試圖扼住他的咽喉。但他張湯,豈是輕易退縮之人?越是如此,他越要查下去!他將目光投向了河內案,投向了那位太倉令。或許,從朝廷內部的蠹蟲入手,能打開通往洛陽的缺口?
夷洲,疫情在漢軍醫官和歸附部落巫醫(嚴助允許他們在隔離區外協助)的共同努力下,終于得到了控制。新發病例減少,輕癥者陸續康復。嚴助下令,對病愈者給予糧食獎勵,并讓漢軍幫助重建被焚的屋舍,漸漸平息了土著的恐慌和怨氣。
然而,在處理疫情的過程中,嚴助和楊仆都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跡象。疫情最初爆發的幾個村落,位置相對集中,且都靠近山林中幾處被黑巖部余黨或未歸附部落控制的區域。有歸附部落的獵手聲稱,在疫情爆發前,曾看到形跡可疑的生面孔在那附近活動。更令人起疑的是,漢軍醫官發現,最初病死的幾名患者癥狀雖然類似熱病,但某些細節又與尋常疫病略有不同。
“有人投毒?”楊仆眉頭緊鎖。
嚴助面色凝重:“未必是直接投毒,但很可能是故意將染病的動物或物品,遺棄在這些村落附近……目的,就是為了制造恐慌,破壞我們與歸附部落的關系,甚至引發暴亂,好讓那些藏在山里的余孽或未歸附者有機可乘。”
若真如此,說明夷洲的反對勢力并未因黑巖部覆滅而消散,他們改變了策略,用更陰險的手段進行抵抗。這讓嚴助意識到,治理夷洲,遠非戰場勝負那么簡單,這是一場更加漫長、更加復雜的較量,涉及人心、生計、文化,乃至看不見的陰謀。
他下令加強巡邏,尤其是山林交界地帶,同時讓巖等歸附頭領在部落中暗中查訪,留意任何可疑的外來者或異常情況。他必須將隱患扼殺在萌芽狀態。
東南紅樹林瀉湖,韓川等人正面臨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
他們派去夷洲東北那個神秘部落附近偵查的兩人小組(由一名機警的年輕漁民和方賬房親自帶隊),逾期未歸。按照約定,無論有無發現,三日必須返回。如今已是第五日,音訊全無。
韓川心急如焚。方賬房是他們這個團體的智囊,絕不能有失。他立刻組織人手,準備親自帶人沿海岸線尋找,并讓錢老漁民通過關系,打聽近日是否有夷洲來的船只或人員異常。
就在他們準備出發時,一條破爛的小漁船歪歪斜斜地駛入了瀉湖。船上只有那名年輕漁民,身受數處刀傷,奄奄一息,方賬房不見蹤影。年輕漁民斷斷續續地講述:他們接近那個部落的領地時,發現其正與一伙形貌介于海盜和土著之間的人在岸邊進行交易,貨物中赫然有少量鐵錠和那“讓人不怕疼的草藥”。他們試圖靠近觀察,卻被發現。對方人數眾多,且兇悍異常,一路追殺。方賬房為掩護他逃走,引開了大部分追兵,生死未卜。他自己也是拼死才駕船逃了回來。
“他們……不是普通海盜……和島上的人很熟……方先生……往北邊山里跑了……”年輕漁民說完,便昏死過去。
韓川臉色鐵青。方賬房落入敵手,兇多吉少。而那個夷洲東北部落,果然與海盜(很可能就是襲擊他們船隊的“海閻王”一伙)勾結,甚至可能參與zousi禁物!事情越來越復雜,也越發危險。
“救人!”韓川咬牙道,“老趙,你帶幾個身手最好的,立刻準備,趁夜從陸路摸過去,打聽方先生下落,見機行事,萬不可硬拼!老錢,你帶人守住瀉湖,加強戒備,防止那些海盜順藤摸瓜找到這里!我……我要立刻將這里的情況報上去!”他知道,以他們現在的力量,救回方賬房希望渺茫,必須尋求外力,哪怕冒著暴露的風險。
新生命的喜悅,戰事的轉折,調查的困境,疫情的疑云,同伴的失蹤……五月的余波,震蕩著帝國的每一個角落,也將更多的人和事,卷入了深不可測的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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