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曦月閉著眼,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弱:“知道了,替我謝過純妃。”
而長春宮的氣氛,卻凝重得像結了冰。富察瑯嬅早已臥床多日,身上蓋著三層錦被,連呼吸都透著氣弱,臉色白得像宣紙。太醫院院判剛診完脈,對著守在旁的素晴連連嘆氣,聲音壓得極低:“皇后娘娘胎氣太弱,龍胎不穩,必須日夜臥床,半點氣都動不得,稍有不慎,恐有早產之虞。”
素晴連忙點頭:“太醫放心,奴婢們定當好生照料。”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到榻前,低聲將太醫的話稟報給瑯嬅。
瑯嬅聞,只是緩緩抬手撫了撫小腹,眼底滿是擔憂,聲音輕得像羽毛:“知道了,讓小廚房把今日的安胎湯再溫一遍,放些蜜棗吧,實在喝不下苦的。”
這時,蓮心捧著一疊賀帖進來,躬身道:“娘娘,咸福宮剛遞了喜帖,各宮娘娘都派人來問,要不要一同備禮送去。還有景陽宮那邊,嘉嬪娘娘也讓人遞了話,說盼著您身子好些能……”
“景陽宮那邊不必管。”瑯嬅閉了閉眼,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里帶著一絲疲憊卻不容置疑,“備一份賀禮送咸福宮——貴妃素來性子急,如今懷了孕,怕是比我還難熬。挑那支赤金鑲珍珠的長命鎖,再配兩斤老山參,就說本宮身子不適,未能親賀,讓她好生養胎。”
蓮心有些遲疑:“娘娘,不理會景陽宮那里,是不是不太好?”
“她若真能安穩養胎,便不會日日派人來打探消息。”瑯嬅輕輕嘆了口氣,“我如今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應付這些。你照我說的做便是。”
蓮心應聲退下,殿內又恢復了寂靜,只余下藥爐里“咕嘟咕嘟”的聲響,伴著瑯嬅淺淺的呼吸。
殿內侍立的魏嬿婉,這時端著剛溫好的安胎藥上前,動作輕緩得像怕驚擾了空氣。她身著淡碧色宮裝,發髻梳得一絲不茍,鬢邊別著一支小小的銀質蘭草簪,將藥碗遞到素心手中時,聲音輕柔得恰到好處:“素晴姐姐,藥溫剛好,您快給娘娘奉上吧。”
素晴接過藥碗,低聲道了謝。瑯嬅望著魏嬿婉轉身整理藥爐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復雜。前幾日額娘進宮,特意拉著她的手叮囑:“那日我出宮時撞見的那個宮女,就是她吧?眉眼太活,不像安分的,你如今身子重,身邊人可得盯緊了,別引狼入室。”
瑯嬅何嘗不明白額娘的意思。這后宮里,最不缺的便是藏著野心的下人。可她轉念想起往事,輕聲問道:“嬿婉,前兒讓你去看永璉,他今日身子怎么樣了?”
魏嬿婉連忙轉過身,屈膝行禮,語氣里滿是恭順:“回娘娘,阿哥今日精神好了許多,還念著要給您畫小老虎呢。太醫說阿哥的咳喘好些了,只是還得忌口,奴婢已經跟李嬤嬤再三叮囑過了。”
瑯嬅點了點頭,眼底的復雜淡了些。這些日子,她刻意觀察魏嬿婉:夜里自己咳醒時,她總能第一時間端來溫水,連水溫都調試得剛好;太醫叮囑的“忌生冷、忌辛辣”,她記得比素心還清楚,每次傳膳都要親自查驗;上月賞她一對銀鐲子,她推辭了三次,最后收下時還磕頭謝恩,說“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氣,不敢受這么重的賞”。
比起從前伺候永璉時的機敏,如今的魏嬿婉多了幾分沉穩,待人接物也愈發周到。更重要的是,她看向自己和永璉的眼神里,確實透著真切的關切。
“你做事仔細,本宮很放心。”瑯嬅望著她,語氣柔和了些。
魏嬿婉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聲音輕得像風:“能為娘娘分憂,是奴婢的福氣。”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可沒人知道,她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她等這聲“放心”,已經等了太久。
素晴這時將藥碗遞到瑯嬅唇邊,瑯嬅小口飲著藥,目光落在魏嬿婉身上。或許,是時候了。等她身子稍好些,尋個皇上來看她的機會,把魏嬿婉舉薦上去——既全了皇上當初的留意,也為自己在后宮添個助力。至于額娘的擔憂,她并非不放在心上,只是這后宮從沒有絕對的安穩,與其防備所有,不如擇人而用,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里。
魏嬿婉似察覺到她的目光,又躬身行了一禮,輕聲道:“娘娘若是累了,奴婢就在外間候著,您喚一聲奴婢就進來。”
富察瑯嬅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藥爐的聲響依舊,殿外的秋風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這深宮之中,有人為子嗣賭上性命,有人為安穩暗布棋子,一場無聲的角力,早已在胎氣與藥香中,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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