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城。
當四人從車站中走出,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時,時宇的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
相比于他離開的時候,眼前的博城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高聳的灰色城墻取代了曾經的城市邊界,墻體上閃爍著魔法符文的光輝,每隔一段距離就設有一座警戒塔,身著統一制服的法師在上面巡邏。
這里不再像是一座宜居的城市,反而更像是一頭匍匐在大地之上、由鋼鐵與巖石澆筑而成的堡壘巨獸,冰冷而肅殺。
街上的人也比以往少了很多,偶爾有行人走過,也大多是行色匆匆的獵法師或駐軍人員,臉上帶著飽經風霜的堅毅。
“這……這就是你原來住的地方啊?街道上有些冷清呢。”艾圖圖踮著腳尖,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小聲說道。她感受不到這里應有的生活氣息,只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壓抑感。
“以前不是這樣的。”時宇的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街角和陌生的建筑,聲音里帶著一絲悵然,“只不過是那次災難之后,博城幸存下來的人們,大部分都去了其他更安全的地方。然后,這里就從一座城市,變成了一座對抗妖魔的前線堡壘。”
時宇帶著三女緩緩走在寬闊卻空曠的大街上,一邊帶著她們看這座“新”的博城,一邊在腦海中努力回憶著它當初的模樣。
他記得,以前的博城雖然算不上繁華,但街上的行人也總是熙熙攘攘,充滿了生活的熱鬧氣。
絕不至于像現在這樣,除了風聲和他們自己的腳步聲,便只剩下冷清。不過,這也正常,如今還愿意留在博城的,大多是在這里生活了一輩子、故土難離的老人,以及肩負著守衛職責的軍法師和為了高額賞金而來的獵人了。
“走,帶你們去看看我曾經的家。”
時宇憑借著記憶,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一個熟悉的街角。然而,當他抬起頭時,卻怔在了原地。
記憶中那棟有些老舊的居民樓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棟嶄新的、風格硬朗的高樓,似乎是軍法師的宿舍。
時宇站在原地,一時有些恍惚。他想起來了,在那場鋪天蓋地的災難中,他那個小小的、承載了無數回憶的家,也早已和半座城市一起,被毀于一旦。
看著時宇那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牧奴嬌心中一疼。她輕輕走到他身邊,柔聲道:“咱們走吧,博城看得也差不多了。這里距離杭城不遠,我們去西湖逛逛吧,那里的風景很美。”
她知道,再待下去,只會勾起他更多的傷心事。
“好。”時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楚,對她露出一個微笑。
他剛一轉身,迎面便看到一隊裝備精良的獵法師大步走了過來。他們神情警惕,步伐穩健,顯然是剛從城外執行任務歸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高大而魁梧,讓時宇感到有幾分印象。
“時宇?”
而那個人在看到時宇的瞬間,也明顯愣了一下,停下了腳步,有些不確定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嗯?”時宇點了點頭,投過去一個疑惑的目光。他確實覺得眼熟,但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了。
“我是徐大荒啊!”那人見他似乎沒想起來,連忙開口自我介紹道,“你忘了?當時在銘文女子中學,咱們有過一面之緣!”
徐大荒!
“哈哈,確實好久不見!”徐大荒大笑著走上前來,用力拍了拍時宇的肩膀,眼神中滿是感慨,“你和莫凡那個臭小子現在怎么樣?依照你們兩個的天賦,在大學中想來也過得很滋潤吧!”
他和時宇只有一面之緣,之所以記憶如此深刻,還是因為時宇這張臉。哪怕是在如今這個流量為王,各種俊男美女輩出的時代,這張臉也格外出眾,一面就足以讓人記憶難忘。
至于他口中的“滋潤”,這可不是白說的。他粗獷的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時宇身后的艾圖圖、牧奴嬌和望月千熏,每一個都風姿綽約,各有千秋,是普通人只要擁有一個都算是祖墳冒青煙的級別。
莫凡的大學生活滋不滋潤,他沒看到不知道,但是時宇的大學生活,光看這陣仗,絕對是滋潤得冒泡了。
“還行吧。”
說起“滋潤”,感受到身后三道各不相同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自己背上,時宇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感覺到了那么一絲絲的尷尬。
“你這次回來是專門回來逛逛,還是有任務?”徐大荒沒有察覺到這其中的暗流涌動,開口問道。
“就回來逛逛,看看這座城市。”時宇淡淡道。
“行,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年輕人了。”徐大荒聞,理解地點了點頭,帶著身后的一眾隊員,大步離開了,“有空一起喝酒!”
看著徐大荒遠去的背影,時宇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艾圖圖幽幽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了。
“還行吧……”她模仿著時宇的語氣,目光里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幽怨,“確實是‘還行’吧,大學一共就沒上幾天課,不是東跑,就是西跑……”
她開始掰著手指頭數落起來:“迎新之后你就直接升到主校區了,然后就開始執行各種委托任務。好不容易等我們也都升入主校區了,你又跑去帝都學府踢館,接著又是幾個月的歷練。從帝都回來沒待幾天,又獲得了國府資格,要去為國爭光了……我們加起來,在學校里見過你幾天呀?”
她的抱怨,讓牧奴嬌陷入了沉默。
時宇心中一滯,涌上一股愧疚。
“時宇,今天晚上……咱們就住在博城吧。”艾圖圖看著他,眼底還過一抹決定。
“好。”
時宇沒有拒絕。
到了晚上,時宇倒是有些頭疼了,倒不是博城現在因為變成要塞后,沒有酒店,而是在房間分配上出現了問題。
四個人正常要開四間房,但是他確實知道,某人很喜歡夜襲他,美名曰怕他冷。
所以他在思考是直接開四間房,還是三間房。
“四間房!”
艾圖圖似是看出了時宇心中的疑惑,小手一拍。
“好的。”
前臺看著時宇的目光有些怪異,本以為是帶著女朋友和她的閨蜜一起出來的,沒想到一個也沒有得手。
白瞎這張臉了。
他要是擁有這樣的臉,現在他早就開上豪車,住上豪宅了,哪里還用在前臺。
時宇雖然沒有覺醒心靈系,但是他卻一眼便看穿了男前臺的心中所想。
他沒有解釋,因為沒有必要。
很快四張房卡便遞到了艾圖圖的手上,艾圖圖一一分發。
也不知道是不是艾圖圖故意的,時宇的房間被望月千熏和牧奴嬌中間夾著,反而離艾圖圖自己的房間比較遠。
四人拿著各自的房卡回了房。
時宇進門便開始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