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飛快掃過房內,每一處都透著陌生,卻又隱隱縈繞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攪得她心亂如麻,不安的預感層層疊疊漫上來。
崔知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詭譎笑:“為夫若不帶你來此處,你此刻,早已被父親下關進密室施刑。”
姜若淺指尖猛地蜷縮,她抬眸看向崔知許,面上卻強撐著一絲鎮定:“公爹要殺我?難道他認為家傳之物是我偷的?夫君我未曾做過。”
崔知許踱步至窗前,抬手拂過窗欞上垂落的流蘇,動作輕緩,語氣卻涼得像淬了冰:“夫人何必揣著明白裝糊涂?那本賬冊,豈是你能動的東西?”
“什么賬本?”姜若淺繼續裝不知情,“我根本不知你說的什么,夫君連我也不信么。”
崔知許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曾盛滿溫柔繾綣,此刻卻只剩一片漠然的冷光:“夫人,我自認與你成婚,未曾薄待過你,崔家倒了你有什么利處?你別忘了你是崔家婦,一旦崔家獲罪,你亦是。”
“我,我不知道夫君你說什么?”
“大公子——”
“大公子——”
外面傳來呼聲,崔知許看了姜若淺一眼,轉身出去了。
*
先前,崔知許踏入韶光院后,乙九和胭脂退出來后。
乙九將那本密賬貼身藏好,心下盤算先聽主子命,出府將賬冊送往暗樁處,再折返回來護主子周全,屆時再尋個時機,帶主子一同逃出這崔府。
悄然行至崔府大門附近,恰撞見崔氏一族的男人們下朝回府。
乙九忙閃身躲在一處松樹之后,屏息靜候,待那一行人魚貫入府、腳步聲漸遠,才又從陰影里走出來,故作從容地往門口走去。
門房當即攔下盤問。
乙九鎮定自若,只說是奉了主子之命,出門采買些吃食。
門房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才慢吞吞擺了擺手,放她出府。
甫一踏出崔府大門,乙九便腳下生風,直奔遠處街口的暗樁接頭處。
見到接應的暗衛,她來不及喘口氣,便將崔府內發生的變故簡意賅地說了一遍,隨即鄭重取出密賬遞了過去,叮囑對方務必火速送進宮去。
而后,她依著先前的說辭,在街邊買了一只油亮亮的脆皮鵝,權當掩人耳目的幌子,這才轉身往崔府走。
誰知剛行至府門附近,便察覺情形不對,朱漆大門緊閉,門楣之上竟多了幾道護衛的身影,分明是封府的架勢。
乙九心頭一沉,將那只脆皮鵝隨手往巷角一丟,便提氣施展輕功,朝著皇宮的方向疾奔而去,要將這十萬火急的消息稟明陛下。
待乙九氣喘吁吁地趕到御書房外,裴煜已收到了那本密賬。
他端坐御案之后,眉頭緊蹙,已然吩咐德福公公去傳召瑞王、江寒,以及幾位心腹重臣,預備商議后期行動方案。
此刻,殿內除了江寒,其余人還未趕到。
裴煜正背著手在殿內踱步,滿面皆是因姜若淺未能出崔府的擔憂。
恰在此時,德福公公躬身進來稟報:“陛下,乙九求見。”
裴煜聞,神色驟然一凜,不等乙九入殿行禮,他便沉聲追問:“你回來了!姜五姑娘呢?”
乙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奴婢拿到賬本后,姑娘擔憂我等三人同時出府會惹人疑心,恐賬本無法順利送出,便命奴婢假借采買之名出府。
奴婢將賬冊交付暗衛后,又買了些吃食做幌子,誰知折返崔府時,竟見府門緊閉、護衛把守,已然是封府的光景!
只怕賬本失竊之事已然敗露,姑娘危在旦夕,還請陛下速速定奪,救姑娘性命!”
_l